零度天赋

深冬的清晨，寒雾弥漫，城郊的冰湖结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厚冰，像一块巨大的天然蓝宝石。沈寻踩着那双磨得发亮的旧冰鞋，悄无声息地踏上冰面。没有配乐，没有观众，她只是随着自己的呼吸滑行、跳跃、旋转，冰刀划破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勾手四周跳腾空的瞬间，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冰时稳得纹丝不动，连一丝冰屑都没溅起多余的弧度。

这一幕，恰好被来小城考察天然冰场资源的国家队花滑总教练林正峰撞个正着。

林正峰干了这么多年的花滑，带过的选手不计其数，亲眼见证过国内花滑从辉煌跌到谷底的落寞——这些年，别说奥运奖牌，连世锦赛的决赛圈都摸不到边，整个队伍都憋着一股憋屈的劲。

他看着冰面上那个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摔在地上，这哪里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这分明是能冲击世界冠军的顶尖苗子！

等沈寻滑到岸边休息，林正峰几乎是冲过去的，声音都在发颤：“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想过去国家队？代表中国参加比赛！”

沈寻正低头擦着冰鞋的刀架，闻言抬眸，烟灰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声音清冷得像冰碴子：“没兴趣，只是消遣。”

林正峰急了，他太清楚这个女孩意味着什么——她是国内花滑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他把国家队的困境、队员们没日没夜的训练、国人对花滑重新崛起的期待一股脑地倒出来，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最后攥紧拳头，掷地有声：“你难道不想让世界看到，中国花滑也能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吗？！这是为国争光啊！”

“为国争光？”

沈寻终于停下了擦鞋的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冰鞋上的划痕，眉头微蹙，像是在拆解一个陌生的词汇。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所有和这个词相关的定义，却找不到任何能引起共鸣的情绪。

爱国之情是什么？是一种执念？还是一种……消遣之外的东西？

她不懂。

晨雾里，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她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没给出任何答案，只是拎起背包，转身消失在浓雾深处。

而林正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还残留着冰刀痕迹的湖面，心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个女孩，他必须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