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山坳里的板栗树挂满了带刺的绿球。
穆祉丞看着眼馋,拉上王橹杰和阿憨,扛着竹筐就往山里跑:“今天咱捡板栗、烤板栗,让你们尝尝城里人的‘野炊技巧’!”
王橹杰笑着写下。
【带刺,小心扎手】
阿憨跟在后面,举着个小树枝,念叨着“板栗,好吃”。
到了板栗林。
穆祉丞才发现自己轻敌了——带刺的板栗球硬得像小刺猬,他伸手去摘,“嗷”一声缩回手,指尖扎了好几个小刺,疼得直咧嘴。
王橹杰没笑他,从口袋里掏出布手套递给他,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枯枝,轻轻一敲,带刺的板栗球就滚了下来。
阿憨学得有模有样,也捡了根树枝敲,可力道没控制好,一敲把板栗球敲到了穆祉丞头上,绿刺球“啪”地弹开,小刺扎得他额头直发麻。
“阿憨!你这是帮倒忙啊!”穆祉丞捂着额头,阿憨却以为他在跟自己玩,笑得直蹦,手里的树枝敲得更欢了。
三人闹了半天,竹筐里终于装满了板栗。
穆祉丞提议去铁路边的空地支火烤,那里视野开阔,还能挡风。王橹杰犹豫了一下,写下。
【火车经过,注意安全】
穆祉丞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火车来之前有动静,咱耳朵灵着呢!”
烤板栗的火很快生起来,穆祉丞把板栗埋进炭火里,时不时扒拉两下。
阿憨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炭火,嘴里数着:“一、二、三……熟了吗?”
王橹杰则坐在旁边,帮穆祉丞挑出烤裂的板栗,剥好壳递给他。
没过多久,空气中飘来香甜的板栗味,穆祉丞迫不及待捏起一个,烫得直甩手,却还是硬着头皮塞进嘴里,甜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绝了!比城里买的好吃一百倍!”
阿憨也跟着捏了一个,烫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喊:“甜!还要!”
三人围着炭火,边烤边吃,手指都沾了炭黑,脸上也蹭得花花绿绿,活像三只小花猫。
穆祉丞突发奇想,跟阿憨比谁剥壳快,结果两人剥得满手都是板栗肉,最后干脆直接用手抓着吃,笑得前仰后合。
吃饱喝足,阿憨跑到铁轨边,蹲在地上捡石子。
铁轨被秋阳晒得发烫,他却毫不在意,把捡来的石子排成一排,嘴里念叨着“火车轨道,长长的”。
穆祉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憨,别在铁轨上玩,火车来了危险。”
阿憨抬头看他,咧嘴一笑:“火车好看,呜呜响,阿憨等火车。”
王橹杰也走了过来,递给阿憨一颗剥好的板栗,又写下。
【下次别单独来】
阿憨点点头,把板栗塞进嘴里,却还是盯着铁轨,手指在铁轨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摸什么宝贝。
穆祉丞没太在意,只当是孩子贪玩,拉着王橹杰收拾东西:“走啦,下次再来烤,今天可算过瘾了!”
阿憨恋恋不舍地跟着他们离开,手里还攥着两颗从铁轨边捡的、磨得光滑的小石子,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嘴里小声嘀咕:“火车,再来……”
王橹杰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跟着穆祉丞往村里走。
秋风吹过铁轨,发出轻微的嗡鸣,远处的山林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黄。
谁也没多想,那个总爱蹲在铁轨边捡石子、等火车的单纯少年,会在不久后的大年初一晚上,被一声刺耳的汽笛,永远留在这条他喜欢的铁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