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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兰那句"我要追王小凯"像颗炸弹，在教室里引爆了。
阿辉的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前排的学习委员林静直接把手中的笔掰断了，连一向面瘫的物理课代表都转过头来，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我们三个。
只有刘佳乐，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得像道高等数学题。
"你认真的？"他问王小兰。
"我像在开玩笑？"她反问。
"不像，"他摇头，"但我需要确认一下规则。"
"什么规则？"
"星约第二条，"他翻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行动计划需具体可执行'。你的'追'，具体指什么？"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这货居然用项目管理的思维来解构恋爱？
王小兰却认真思考起来："嗯……第一步，每天给他送早餐？"
"他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牛奶。"刘佳乐提醒。
"那就豆浆油条。"
"他不爱吃油条，说油大。"
"那小笼包？"
"他嫌烫，没时间吹。"
我忍无可忍："你们俩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礼貌吗？"
"礼貌啊，"王小兰歪头，"追人不得先做调研？"
"那调研对象不该是我吗？"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正主的话往往不可信，"刘佳乐淡淡开口，"就像你上次说奶茶过敏。"
我再次被噎住。
这件事很快就被发上了贴吧。标题党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猛料："劲爆！王小兰倒追王小凯，刘佳乐沦为工具人？""年度大戏：转学生放弃学霸，投入学渣怀抱？"
配图是我们三个在教室里的照片，角度抓取得极其刁钻：我目瞪口呆，王小兰笑意盈盈，刘佳乐低头看笔记，仿佛一个失恋的苦情男二。
评论区彻底沸腾：
"我赌一包辣条，这是刘佳乐的计谋，欲擒故纵！"
"楼上格局小了，明显是王小兰看透了，与其被动选择，不如主动出击。"
"只有我心疼王小凯吗？被两个学霸玩弄于股掌之间。"
"楼上的，人家乐在其中好吗？"
阿辉把贴吧截图发给我时，我正在训练。手机震得发烫，我索性关机，把球砸向篮筐，"砰"地一声，球砸在篮脖子上，弹出老远。
"凯哥，你没事吧？"阿辉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我捡起球，继续投。可连续十个，只进了一个。
我知道自己有事。王小兰的"倒追"宣言，听起来浪漫，实则把我架在火上烤。我们三个的关系好不容易找到平衡点，她这一记直球，又把局面打回了混乱。
训练结束，我在更衣室冲澡。热水兜头浇下，脑子里全是乱麻。到底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接受，意味着承认我喜欢她，然后呢？我们谈恋爱，把刘佳乐踢出局？拒绝，那星约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崩塌？
"喂，"刘佳乐的声音在隔间外响起，"洗完了吗？有事说。"
我关掉水，围上毛巾走出来。他靠在衣柜上，手里没拿书，也没拿笔记本，就是空着手，这让他看起来有点陌生。
"她那是胡闹，"我抢先开口，"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他推了推眼镜，"而且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机会？"我气笑了，"你喜欢的女孩说要追我，你觉得是好机会？"
"对，"他点头，"因为这样一来，规则就清晰了。"
"什么规则？"
"竞争规则。"他直视着我，"以前是暗战，现在摆到明面上。王小兰主动选择你，这是她的权利。但能不能让她一直选择你，是你的本事。"
"所以呢？"
"所以，"他停顿了一下，"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你不是一直在竞争吗？"
"不一样，"他摇头，"以前我怕她为难，所以处处退让。现在她把难题抛给了你，我就不需要顾虑了。"
"刘佳乐，"我盯着他，"你这是在宣战？"
"对，"他伸出手，"公平，公正，公开。赢的人，要请吃肯德基全家桶。"
我愣了愣，然后握住他的手："成交。"
男人的友情就是这么奇怪，前一刻还恨不得掐死对方，后一刻就能达成诡异的共识。我们走出体育馆时，王小兰正靠在单车旁等我们。看见我们握手，她笑了："谈好了？"
"谈好了，"刘佳乐说，"从明天起，我正式加入竞争。"
"嗯，"我补充，"谁输了请全家桶。"
她愣了愣，然后笑得更欢了："你们俩，真是无可救药。"
从那天起，王小兰开始了她的"倒追计划"。
第一天，她给我送早餐，豆浆油条。我当着她的面，把油条分给阿辉，只喝了豆浆。她没生气，只是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不爱油条。
第二天，她换成小笼包。我咬了一口，被汤汁烫到，阿辉在旁边起哄："凯哥，嫂子亲自买的，含着泪也要吃完！"
我瞪他一眼，硬是吃完了，舌头都麻了。
第三天，她买了面包和果酱。这回终于对了我的胃口。她得意地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调研成功。"
刘佳乐也没闲着。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默默付出，而是开始明目张胆地"秀肌肉"。早上他会在教室门口背英语，发音标准得像BBC播音员。数学课他会提出三种解法，惊得老师直呼天才。最过分的是体育课上，他居然报名了3000米长跑，还跑了个第三名。
"他以前不是最讨厌跑步吗？"阿辉纳闷。
"装的，"我咬牙切齿，"为了吸引注意力。"
"那凯哥你怎么办？"
"我？"我冷笑，"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专业。"
篮球队的下一场比赛在周末。对手是外校强队，听说有省青队的队员。教练说，这场比赛赢了，我们队就能进市级决赛。
比赛前一天，王小兰来训练场找我。她穿着啦啦队服，手里拿着花球，像模像样地领舞。可跳着跳着，她突然崴了脚。
"哎哟！"她跌坐在地，眼眶瞬间红了。
我冲过去，想扶她，刘佳乐却更快一步。他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还好，没伤到骨头，但明天不能跳舞了。"
"可明天的比赛……"
"你坐在场边加油就好，"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云南白药喷雾，给她喷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
"小凯，"她抬头看我，"明天你能赢吗？"
"能。"
"为了我？"
"为我自己。"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好了，赢了请我喝奶茶。"
"你不是要追我吗？应该你请我。"
"追你和请你喝奶茶，不冲突。"
刘佳乐站起身，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小凯，明天我也会去。带着全班同学，给你加油。"
我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比赛当天，体育馆人山人海。
王小兰坐在第一排，脚踝上还缠着绷带。她旁边是刘佳乐，再旁边是阿辉、小丽，还有整个高二（3）班。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王小凯，所向披靡！"
横幅是刘佳乐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对手确实很强，第一节我们就落后了十分。对方的省青队队员叫林越，身高一米九五，技术全面，几乎无法防守。我试图抢断，被他一个转身晃飞，重重摔在地上。
"小凯！"王小兰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我爬起来，膝盖擦破了皮，但感觉不到疼。
"别勉强，"刘佳乐在场边喊，"保住自己最重要。"
我冲他比了个中指。
第二节，教练调整了战术，让我主防林越。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教练说："你不需要防住他，只需要消耗他。"
我照做了。
贴身紧逼，犯规式防守，用身体对抗把他的体力一点点磨掉。林越很明显不适应这种打法，第二节末段，他的命中率开始下降。
半场结束，比分追至只差三分。
我走到场边，王小兰递过来水和毛巾。我没接她的水，而是拿起了刘佳乐的那瓶。
"怎么喝他的？"她问。
"他的水加了盐，"我说，"更解渴。"
"观察得挺仔细。"刘佳乐在旁边说。
"彼此彼此。"
下半场开始，林越显然是生气了。他加强了进攻，每一次突破都带着狠劲。我一个没防住，被他撞翻在地，右手肘重重磕在地板上。
钻心的疼。
裁判响哨，判了林越犯规。我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小凯！"王小兰想冲进场，被刘佳乐拉住。
"别去，"他说，"他能自己站起来。"
他说得对。
我确实自己站起来了。右肘肿得老高，但还能动。我走到罚球线，接过球，深吸一口气。
两罚全中。
全场沸腾。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比分打平。球在我手里，时间还剩八秒。我带球过半场，林越死死贴防。我做了个假动作，他没吃晃。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我余光瞥见王小兰站在场边，双手握拳，眼神紧张。
就是现在。
我突然加速，从他右侧突破。林越反应极快，立刻横移。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急停，后撤步，三分线外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哨响，灯亮。
球进。
全场沸腾。队友们冲过来把我压在身下，阿辉在我耳边大吼："凯哥！牛逼！"
我从人堆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王小兰。她站在场边，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刘佳乐站在她身边，镜片后的眼睛也带着笑意。他对我竖起大拇指，口型在说："干得漂亮。"
颁奖仪式上，校长把奖杯递给我们。我接过话筒，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奖杯，属于我们所有人。"
"属于教练，属于队友，"我看向场边，"属于每一个支持我们的人。"
"特别要感谢刘佳乐和王小兰，"我说，"一个让我伤愈复出，一个让我有赢的动力。"
全场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王小兰的脸红得像番茄，刘佳乐则无奈地笑，摇摇头。
赛后，我们三个又去了"遇见"奶茶店。老板看见我们，开玩笑说："哟，追梦组合又来了？这次谁请客？"
"我请，"我说，"我赢了比赛。"
"不，"王小兰说，"我请，我追人。"
"我请吧，"刘佳乐说，"我输了赌约。"
我们三个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愣住，最后同时笑起来。
"那就AA吧，"王小兰拍板，"谁也不欠谁。"
奶茶上来，她的是珍珠奶茶，我和刘佳乐都是美式咖啡。我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
"这么苦，你怎么喝得下去？"我问刘佳乐。
"习惯了，"他说，"苦的东西，回味才长。"
"那你以后别喝甜的，"王小兰把自己的奶茶推过去，"尝尝，甜的也挺好。"
刘佳乐愣了愣，还是接过喝了一口。他眉头微蹙，但没说话。
"怎么样？"她问。
"太甜了，"他说，"但……偶尔喝一次，也不错。"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梦想，聊未来，聊高考后想去哪里。王小兰说她想考美院，但文化课分数要求高。刘佳乐说他的第一志愿还是清华，但不再是为了父母，而是为了自己。我说我想考体院，但文化课是硬伤。
"那就一起努力，"王小兰举起杯子，"为各自的星。"
"为各自的星。"我们碰杯。
回家的路上，刘佳乐忽然说："小凯，那顿肯德基全家桶，我欠着。"
"不急，"我说，"等你考上清华再请。"
"那你呢？"
"等我拿到MVP。"
"一言为定。"
我们骑到十字路口，该分道扬镳了。他往北，我往南。
"喂，"我叫住他，"那天在咖啡馆，对不起。"
"那天在体育馆，"他说，"也对不起。"
我们相视一笑，所有的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手机震动，是王小兰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图书馆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射星星。"
我盯着屏幕，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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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那不会是终点。
只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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