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眩晕感裹着消毒水味涌来时,张桂源以为自己又失败了。
猛地睁开眼,却看见许念安趴在病床边,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右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鲜活,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正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爬进来,在她发顶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许念安桂源?……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脑震荡,昏迷了六个小时
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张桂源的呼吸骤然停滞。
视线扫过许念安的全身——没有血迹,没有绷带,她穿着那件他送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上沾着点泥渍,是昨天摔倒时蹭的
张桂源念安…你没事吧?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抬手碰她的脸,却发现左臂打着石膏
许念安我能有什么事
嗔怪地瞪他一眼,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许念安要不是你猛打方向盘,我们现在都成灰了。那辆失控的工程车……
张桂源(什么工程车?)
()心里
张桂源的记忆还停留在穿梭机的驾驶舱,他明明设定了在车祸前三十秒接管她的车,可此刻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她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像岩浆。他突然想起说明书上那半截字,心脏猛地缩紧
张桂源(如果伤亡守恒,那谁替我们死了?)
用袖子擦掉眼泪,声音低了些
许念安“对了昨天有个骑电动车的大叔,为了拦住那辆工程车,被卷到车底了……警察说他是附近工地的,家里还有个在读高中的女儿…
张桂源的血液瞬间冻成冰块。
不顾护士的阻拦,拖着打着石膏的左臂冲到护士站,在事故登记本上找到了那个名字:周建明,男,52岁,建筑工人,当场死亡。附页的照片上,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前别着枚“安全生产标兵”的徽章,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像盛着阳光。
第七十三次尝试,他用一个陌生人的命,换了许念安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