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时候，夜色已经浸透了山城的每一寸角落。
剧组的大巴车停在影视城门口，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往车上走，说说笑笑的声音被晚风揉碎，散在微凉的空气里。贺峻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刚走出休息室，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严浩翔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HJL的戒指，昏黄的廊灯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锋利又温柔的线条。
“等你很久了。”他直起身，把戒指揣回口袋，目光落在贺峻霖手里的背包上，“我送你回去。”
贺峻霖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不远处，和他搭过几次戏的男演员正在朝他挥手，嘴里还喊着：“贺老师，一起坐车啊！”
贺峻霖刚想应声，手腕就被严浩翔攥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严浩翔的指尖微凉，贴着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顺着贺峻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男演员的时候，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不用了，”严浩翔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不顺路。”
贺峻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严浩翔，撞进他那双沉得像夜的眼眸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正翻涌着名为“占有欲”的情绪。
这种认知，让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跟着微微发烫。
“严浩翔，”他试图挣开自己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好多人看着呢。”
严浩翔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他抬眸，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偷偷往这边看的工作人员立刻收回了目光。他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头看向贺峻霖，语气软了下来：“我开车来的，很快。”
贺峻霖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终究还是没再拒绝。
他对着那个男演员歉意地笑了笑，说了句“下次再约”，然后就被严浩翔半拉半拽地拽走了。
走廊的灯光一路往后退，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缱绻的水墨画。
严浩翔的车就停在拐角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替贺峻霖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是贺峻霖熟悉的味道。严浩翔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的手里转动，动作流畅又帅气。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贺峻霖偏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山城灯火璀璨，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缓缓流淌。
“刚才那个男演员，”严浩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和你很熟？”
贺峻霖转过头，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泛着白。他一眼就看穿了严浩翔的心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还行，一起拍过两场对手戏。”
严浩翔的眉头皱了皱，车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贺峻霖忍着笑，故意说道，“性格开朗，拍戏也很敬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严浩翔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果然，下一秒，严浩翔就沉声道：“以后少和他走那么近。”
贺峻霖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为什么？”
严浩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霸道，却让贺峻霖的心里，泛起一阵甜丝丝的涟漪。
贺峻霖没再说话，只是偏头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贺峻霖住的公寓楼下。严浩翔停好车，转头看向贺峻霖，眼底带着一丝不舍：“上去吧，早点休息。”
贺峻霖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严浩翔，声音很轻：“今天晚上的吻戏……”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别过头，不敢看贺峻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入戏太深了。”
贺峻霖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严浩翔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带着细腻的触感。贺峻霖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里的形状很好看，刚才还带着属于自己的温度。
“严浩翔，”贺峻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真的，只是入戏太深吗？”
严浩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贺峻霖眼底的笑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凑上前，在严浩翔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严浩翔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峻霖，连呼吸都忘了。
贺峻霖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他迅速退开，推开车门，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上去了！晚安！”
说完，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进了公寓楼。
严浩翔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贺峻霖的温度和气息。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得惊人。
原来，不止是他。
原来，贺峻霖的心里，也有他。
严浩翔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公寓楼的窗户，直到三楼的那扇窗户亮起灯，才缓缓地笑出声。
今晚的风，好像格外的甜。
第二天进组，贺峻霖刚走到片场，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贺峻霖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他走到休息区，看到严浩翔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早餐三明治，朝他挥了挥手。
贺峻霖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个场记在小声议论。
“你们看到没？昨天晚上严老师开车送贺老师回去的！”
“何止啊！我还看到贺老师下车的时候，好像亲了严老师一下！”
“哇！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贺峻霖的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转头看向严浩翔，却发现严浩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你……”贺峻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你早就知道了？”
严浩翔挑了挑眉，把手里的三明治递给他：“不知道。不过，被人看到，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贺峻霖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却没尝到什么味道。他看着严浩翔眼底的温柔，心里的那点窘迫，渐渐被甜蜜取代。
“今天有一场戏，”严浩翔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是沈烬误会温叙和别人在一起，吃醋吵架的戏。”
贺峻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剧本我看过了。”
严浩翔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我们今天，要不要来点即兴发挥？”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想怎么发挥？”
严浩翔凑上前，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贺峻霖的脸颊，瞬间又红了。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贺峻霖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严浩翔，眼底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疏离。而严浩翔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演员身上，眼底的醋意，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那不是演的。
那是严浩翔最真实的情绪。
“你就这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严浩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攥着贺峻霖手腕的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峻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他的心里软成一滩水，却还是硬着心肠，说出了剧本里的台词：“沈烬，这和你有关系吗？”
严浩翔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猛地收紧手，把贺峻霖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委屈，和昨晚的那个吻，截然不同。
贺峻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年轻人只是演戏演得好。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比剧本里的还要动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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