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馆的清粥小菜没动几口,蒋舒南却被顾倾辞拉着出了饭馆。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蒋舒南连打三个喷嚏…
城西与南城和海城不同,即使是夏季,白天和夜晚的温差也十分的大。
顾倾辞里面穿的是白色T恤衫,外面是白色衬衫,把衬衫脱下披在蒋舒南肩上:“穿着吧,一会感冒喽,项目还怎么谈?晚上还怎么玩?”
蒋舒南也不矫情,二话不说就穿上了,她是真怕自己感冒了,感冒不仅自己不好受,还连累其他人可能有被传染的风险。
也是因为急着赶快回去打游戏,好久没打了,手都生了…
把衬衫扣子扣好后,又加快了脚步…
电梯里,看着蒋舒南一路雀跃的模样,顾倾辞忍不住打趣:“白天一口一个顾总,叫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还以为你魔怔了,故意跟我装不熟呢。”
蒋舒南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不知道是因为顾倾辞的话,还是刚刚被风吹的。
但她意识到的确也是自己的过错,即使最近心情不好也不能冷落了身边的朋友。
但骨子里的傲娇是不会让她道歉的,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才没有。
在公司和合作场合,总不能像大学时那样没大没小吧。”
“行吧,算你有理。”顾倾辞笑着投降,电梯门恰好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蒋舒南的房间。
刚关上门,蒋舒南就迫不及待地将笔记本电脑摆到茶几上,熟练地打开游戏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快,登录账号,我已经选好服务器了。”
顾倾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顺从地坐在她身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连接上投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酒店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柔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两人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游戏里的厮杀声、技能特效声此起彼伏,蒋舒南的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没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拘谨和疲惫。
她操作着角色走位、释放技能,动作流畅得不像话,偶尔还会转头跟顾倾辞交流战术:“左边!左边有埋伏!”
“快加血,我撑不住了!”
顾倾辞一边配合着她,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当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到凌晨一点时,他终于撑不住地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行了不行了,舒南,真得睡了。不然明天放假,我们俩怕是真要睡到下午都不一定起的来。”
蒋舒南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手指不停歇地补着刀,就算打着哈欠,头也不抬地回:“本来也没打算起来啊。”
顾倾辞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上大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的游戏瘾?那时候就算一起开黑,你也从来都是到点就停,自律得像个机器人。”
“那能一样吗?”蒋舒南终于舍得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时候第二天还得早起去图书馆占座学习,现在,明天放假,我又不用学习,我怕个屁啊。而且,是你自己说奉陪到底的,可不能反悔。”
顾倾辞看着她眼底的光亮,那是他在大学时都很少见到的鲜活模样,心里的那点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直身体,抬手点开自己的游戏角色:“算了,小爷就陪你到底咯!”
两人再次投入到游戏中,房间里的笑声和游戏音效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走廊里,竟也能传出几分清晰的声响。
而此时,秦岚澈刚结束和项目组的最后一次视频会议。他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眉头微微蹙起。
城西项目的收尾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连日的忙碌让他也有些疲惫。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正准备去浴室洗漱,却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有游戏的特效声,有顾倾辞的笑声,还有蒋舒南带着雀跃的说话声。
秦岚澈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房间和蒋舒南的房间仅一墙之隔,这层楼又是酒店的行政楼层,入住的人本就不多,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靠在墙上,侧耳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黑沉沉的眼眸里,情绪渐渐变得复杂。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她怎么还没睡?
白天的会议上,他明明看到她眼底的疲惫,本以为她回到房间会好好休息,却没想到,她竟然在和顾倾辞一起打游戏。
秦岚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在电梯口,蒋舒南和顾倾辞并肩而立的模样。
他们聊得那样投机,那样自然,就像多年的老友。
而他呢?
他不过是她的顶头上司,是那个让她时刻保持着距离,连对视都不敢的秦总。
一股莫名的烦躁,突然涌上心头。
秦岚澈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林助理的对话框上方,却最终没有落下。
他总不能问林助理,蒋舒南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和顾倾辞在房间里打游戏。
这实在不像她会做的事,或者是他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蒋舒南的笑声透过墙壁传过来,清脆而明亮,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了秦岚澈的心上。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脑海里,一会儿是白天会议上,蒋舒南低头记录时的认真模样;一会儿是电梯口,她和顾倾辞相谈甚欢的场景;
一会儿,又回到了高中时的那条走廊,那个抱着作业,低着头,安静得像一汪湖水的女生。
秦岚澈烦躁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他到底在在意什么?
他不过是觉得,她最近的态度太过反常,不过是想知道,她到底在躲着什么。
可现在,看着她和顾倾辞在一起时的轻松模样,他突然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在躲着谁,只是在他面前,她习惯了小心翼翼。
而在顾倾辞面前,她才能够放下所有的防备,做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秦岚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他抬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隔壁的声音,似乎渐渐小了下去。
而秦岚澈,却睁着眼睛,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