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青春是条直线跑道,可我的在十三岁那年,硬生生被掰出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转过去之前,我的整个世界是一张绿色的球台,一颗白色的小球,和一副绑着黑色胶皮的左手球拍。他们说我有天赋,左手横拍,打出的球拧着怪异的弧线。2012年,我进了国家二队,那地方像个热气腾腾的“天才集中营
在那里,我遇到了大我一岁的樊振东。那时候他还是个脸颊圆圆、一打比赛就凶得像小老虎的少年。因为我们年纪相仿,又都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劲儿,成了室友兼搭档。训练累瘫后,我俩会溜出去买冰淇淋,他总抢我的香草味,美其名曰“帮哥分担热量”。我们一起研究战术,一起挨批,也一起在深夜的球馆加练,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像我们的偶像一样,站上最高的领奖台
我的规划确实挺美妙的:进一队,打国际赛,左手握拍,为国争光
然后,就是那声尖锐的刹车。它像一记毫不留情的扣杀,把我从那个梦境里,狠狠抽离了出来
醒来时,左手腕上缠着的不是熟悉的吸汗带,而是惨白的绷带。诊断书上的字冰冷刺眼:韧带损伤,无法承受职业训练强度。我的国家队生涯,还没真正起飞,就坠毁了
妈妈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着却还在哼我小时候最爱听的歌。爸爸从山西赶回来,这个平时连我输比赛都要唠叨半小时的煤老板,握着我没受伤的右手,只说了一句:“咱回家。”
回家后那一年,我见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心理医生。她问我恨不恨那辆卡车,我说不恨,我只恨自己为什么那天非要出门买那盒新出的乒乓球。她笑了,说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路确实还长,只是突然换了一条我从没想过要走的。回家,休养,接受心理辅导。医生让我“接纳现实”,我接纳了,就是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像丢了最趁手的兵器
再见许昕和樊振东,是在电视上。许昕的左手继续在赛场上书写艺术,小胖的脸渐渐褪去稚气,眼神愈发锐利。我为他们骄傲,拇指按在遥控器点赞键上,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偶尔会漏进一丝风
然后,十七岁这年,我干了一件比接许昕的弧圈球更需要勇气的事,重回高一课堂,和比我小三岁的同学们一起,从“Where is the library?”开始啃起。第一次被同学喊“叔叔”时,我差点条件反射回一句“叫哥!”,想想又笑了,这感觉,挺新鲜
现在的我,坐在浙江大学的宿舍里,左手轻轻握着一支绘图铅笔,但足够勾勒线条。墙上贴着我画的第一张建筑草图,旁边钉着我在国家队时和樊振东的合影。偶尔,我还会去球馆,用医生允许的力度打上几局,对面的大一新生总会被我的左手旋球搞得晕头转向
“学长你以前练过吧?”
“嗯,”我转转手腕,轻松地笑,“以前,稍微练过那么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像许昕教我的那个步法,像小胖抢过的那口冰淇淋,像青春路上一次猝不及防的“留堂”。当你以为被命运罚出了最爱的赛场,却可能只是被它拍了拍肩膀,说:“嘿,小子,那边还有个更大的世界,去逛逛?”
我是许幸,幸运的幸。这是我的故事,关于一只左手如何学会不只是挥拍,更是如何在撞上生活这堵墙后,漂亮地转身回球
而这个转身,要从2012年那个冬天说起——从一颗停止旋转的乒乓球,和一双开始重新认识世界的眼睛开始
作者没忍住又开一本
作者事情的起因是我偷吃0713的同人文
作者忽然在里面看到了小齐
作者内本书是亲情向,双向救赎
作者就想写一篇亲情向友情向的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