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敲过窗棂,屋内却暖得似盛春。林知秋蹲在窗边,将草莓盆往暖炉旁又挪了挪,翠绿藤蔓早顺着木架爬得蜿蜒,枝头虽无秋日那般缀满红果,却仍有零星几颗迟熟的,裹着暖光,红得愈发讨喜。
林知夏炉上烤着草莓酥,再等一刻钟就好。
林知夏系着米白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瓷盘,盘里是洗净的鲜草莓,又切了些梨块。
林知夏去年做的草莓酱还剩半罐,等下抹在酥皮上,甜而不腻。
林知秋应声回头,鼻尖已萦绕着黄油烤酥的焦香,混着草莓的清甜,驱散了满室寒意。她伸手捏起一颗草莓,咬下时汁水清甜,比秋日的果多了几分软绵。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炉边放着两人常盖的羊绒毯,角落里堆着刚晒好的干桂花,是秋日里收的,此刻正泛着浅金。
林知秋还记得冬日刚搬来时,这盆草莓差点冻死。
林知秋摩挲着叶片上的绒毛,眼底漾着笑意。
林知秋你连夜找了旧棉絮裹着花盆,守在旁边看了半宿。
林知夏笑着点头,往暖炉里添了块炭,火光映得她眉眼温柔。
林知夏那时你总说,这草莓是咱们的念想,冻死了可惜。如今看来,它倒比咱们想的坚韧。
话音刚落,炉上的草莓酥便飘来更浓的香气。林知夏取来隔热布,将烤盘端下,金黄的酥皮烤得层层起酥,顶端嵌着的半颗草莓,经了火烤,红得发亮,甜香直往人鼻尖钻。她盛了两块放在白瓷盘里,又倒了两杯热牛奶,递一杯给林知秋。
林知秋咬下一口酥皮,咔嚓一声脆响,内里的草莓馅软嫩流心,甜香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暖意在喉间漫开,顺着四肢百骸淌遍全身,连窗外的寒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她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姐妹俩还挤在小出租屋里,就着小电暖器吃速冻饺子,那时虽清苦,却也盼着这般安稳岁月,如今竟真的一一实现。
林知夏前几日收到一张明信片,是海边寄来的。
林知夏忽然开口,擦了擦指尖的酥皮碎屑
林知夏是个小姑娘寄的,说捡到过一个玻璃瓶,里面的纸条写着岁岁平安。
林知秋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喜。
林知秋真的?她还说了什么?
“说她正准备高考,看到纸条上的话,觉得很有力量,特意寄了明信片道谢。”林知夏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明信片,纸面印着蔚蓝的大海,字迹娟秀,落款处画着一颗小小的草莓。
林知秋捧着明信片,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原来那些沉入深海的期许,真的会跨越山海,给陌生人带去温暖,也给自己的过往,添了圆满的注脚。她想起那日在海边,海浪卷着玻璃瓶远去,她以为是告别,原来竟是另一种奔赴。
暖炉炭火正旺,草莓酥的甜香满室弥漫,窗台的草莓藤在暖光里舒展枝叶,零星红果愈发鲜亮。林知夏又切了些草莓,拌上酸奶,推到林知秋面前
林知夏明年春日,咱们再育几株新苗,等秋日,就能红透满窗台,冬日便烤草莓酥、做草莓酱,岁岁如此。
林知秋笑着点头,嘴里含着酸甜的草莓酸奶,眼底是藏不住的明朗。窗外风雪正停,暮色漫过窗棂,屋内暖意融融,姐妹俩闲话着家常,说着春日要种的花,夏日要再去的海边,秋日要收的桂花,冬日要烤的点心。
那些曾以为跨不过的坎,放不下的念,都在这烟火寻常里,化作满心安稳。岁岁年年,有暖炉可依,有甜果可食,有亲人在侧,便是玻璃瓶上写满的,最圆满的岁岁平安,万事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