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室
善济孤儿院里的职工大多是之前敬堂里的神职人员,比如文工室的文员,曾经是唱诗班的领唱,也是带领众修女的修女长,长相温柔,性格也好,常常带着笑容,是孤儿们最喜欢的修女。
计聿敲过门,得了许可便推门进去了,不过留了心眼没把门美紧。修女长正在办公桌上埋头工作,手边堆起几摞原厚的文件,看纸的质地,还是崭新的。
"请坐。"修女长终于忙完了手中的文件,合上钢笔,在计聿试图看请内容时合上了笔记,抬起头笑了笑,除去面色有些苍白外,与他记忆中似乎并无不同。可是,对上她含笑的眼,他却莫名有股恶寒之感,她眼中的笑是假的,伪装之下,壳子里并不是她。
计聿压下恶寒,说明来意,修女长起身在一堆档案中寻找,一边找一边同他措话,和现实生活中曾经的修女长﹣模一样,但每次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都令他头皮发麻,好像是有什么人在透过她温婉的外壳在监视他。
终于找到文件,修女长利落的写究,让计聿签了字,再盖了章,小计雨至此就算是他的养子了。
将计聿返出门时,修女长说:"先生如果有什么和计雨有关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明明是平常的客套话,但她若有所指的语气加上她身上的丝丝违和感让他在心里直接拉起了警戒线。
目送计聿出了门后,修女长坐回了书桌后,继续伏案工作。但没出一分钟,她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止,眸中的光亮熄灭,头颈纸垂,如同被人种了发条的人偶,安静无比。阳光透过玻璃花窗印满一层的色彩,唯独修女长身上失了颜色,如同冰冷的雕像。
"咳咳……这灰也太大了……"旧书架前,翻找线索的伶沾了一身薄灰,但除了几个小孩的档案与领养记录,她没有任何收获可言。图书室堪称一片狼籍。
另一边的方休比她还要惨,这位出家人生性少言,闷头找了又找,找过的书摞起一人高也只找到交易书和圣经之类毫无价值可言的东西,秦净的白道袍一番折腾后,灰印子一道一道的,简直快成了烧火僧。
"最后几本书也没有,奇怪。"方休放弃了寻找,眉心拧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伶此刻累得很,眼睛酸胀,坐在书堆上认真的和同样"灰头土脸"的方休分析:"这就证明了院长的话绝对有无法公之于众的问题,二十个孩子,不可能在教堂'人间蒸发',肯定被藏在了我们找不到的地方。"说完,两个人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再开口时嗓子发紧:"方休,你说,那些孩子会不会已经死了?"
方休面色沉了沉,还没开口,计聿便推门进来了,看着堆积如山的书,问:"找到了?"
"没有,但我现在猜孩子们可能不在人世了,"伶说着,垂下哞子、"虽然有点不好,但目前看来,可能性极大。"
方休站起来,自袖中取出一柄古朴的精致的"引魂铃",开口说道:"我试试能不能问到那些孩子,我会'驭灵',说不定可以问到,如果待会儿出现的心丝'是绯色,那就是横死无疑。"
说完,他走到房间中央,咬破手指在引魂铃上抹了一道血,然后左手结印,右手持铃,口中念念有辞。一开始,方休身侧只是微弱的白光,但是,当他念到第四遍请灵咒时,一直无声的引魂铃却剧烈地摇动起来,爆发出刺目惊心的血光!
"铃﹣﹣铃﹣﹣铃!!!"
引魂铃的声音尖厉刺耳,如同鬼泣,心丝自铃中延伸井来,千丝万缕,根根为刺目的绯红,但是却没有在图书室停留而是从门缝中挤出去向着某一个方向延伸江聚。
伶和方休立即追着心丝走了,计聿却没有,他的目光在堆积的书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就是这样半新不旧的书却让他若有所思,而后转身前往了三楼。
三楼住宿区
贺山青在每个房间里搜罗了一遍,仅仅找出几张报纸,不过报纸很新,也算有了点线索。他行细展开报纸迅速看了几遍,但也只找出一条有用的新闻:棠城爆发不明流感,目前已有少数市民医治无效身亡,其中约一半死者为儿童……
"善济孤儿院里那些孩子会是流感去世吗?"贺山青和伶一样,同时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消失的二十个孩子非自然死亡,而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滋生出"恶灵"这种灵异怪物,非常麻烦。但还有另一件麻烦事,﹣贺山青翻过身份卡的背面,狼人之下还一行内鬼任务:送走两名同局玩家,任务状态(0/2).
贺山青忍不住苦笑,笑完又忍不住叹长气,他的战斗力很弱,因为是高级买媒.大脑和心灵感知才是他的长处,一直以来,都是战斗力强的林一鸣负责动手,他负责出谋划策。
不过这次他没有和林一鸣坦白内鬼身份,他打算先物色好下手对象,以防林一鸣冲动下手。
王后级的伶和雾不能下手,实力太强,更何况伶的个人技能"梨园戏"是可以驱鬼净化的,某种程度上,是灵媒的克星;雾就更不用说了,行踪不定,出手极狠,作为被他利用过的人,贺山青深知 的手段,那么,排查下来只有方休和计聿可以下手。
尤其是计聿,面极综评为 “奴隶”的 菜鸟新人,怎么看都是老玩家局里送人头龙套无疑。
只不过,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那里?
他眉心紧皱,在自己房间里转来转去,忽然听见门边一声喷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计事正倚在门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哎呦,吓我一跳,"贺山青松了口气,望了望计事身后:"小兄弟,其他人没跟来吗?"
计聿:"没有,伶大佬和方休前辈发现了一个地下室,你要不要去看看?"
"地下室?"贺山青立马起身,"去,等我叫上一鸣……"
"他不在二楼;也不在一楼。"计聿垂眸。
"?!"贺山青一愣,"没在二楼?"
"也许去了顶层?应该会没事吧,我看他战斗力不弱的样子,前辈应该不用担心。"计聿安慰道。贺山青想了想,点了点头,狼人杀局的好处就在于有效伤害只能在「天黑」时作用,「白天」无效,所以林一鸣没死。
他笑了笑:"嗯,那我们先下去看看。"
地下室方休和伶站在楼道口,闭目念咒的方休看不见,但一旁的怜却实打实被震惊了一下;引魂铃的心丝布满了楼梯口外围的每一寸角落,像一张血淋淋的大网,按照方休所说,心丝越定,颜色越红,光芒越盛,证明"请"来的灵魂越"凶"的话,那眼前直缠至走廊顶部.几乎将他们两个人都包裹起来的心丝也就证明了,地下室里。栖身其中的存在,非常要命.
怜立刻警戒起来,召出自己的灵魂武器﹣﹣一柄流苏飞花缨枪,摆开驾势,严阵以待。
"这是……什么情况?"
计聿看着天花板到地板无孔不入的绯色心丝,挑了挑眉,伶回头看见计事身旁的贺山青,眸光亮了下,立即开口?"贺山青,你说过你是灵媒对吧?来搭把手!"她倒不是保不住在场人员的命,只是她的技能主要是驱邪净化,顶极驱邪,与此同时,所拥有的能力代价便是对恶灵的感知力变得迟钝。地下室情况不明,她不能拿所有人的命作赌注。
贺山青走上前,将手捂在心丝中,直至整只手被裹住,然后闭上眼睛,发动技能。计聿手里撑紧了从文工室顺来的美工刀,眯了来眼问伶:"所以到底怎么了?"
伶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开口:"方休请灵请到了疑似恶灵的非自然不明存在,就在地下室里,但因为情况不明暂时没有下去。"
计聿听完,想到了小计雨嘱咐过的"不要去地下",看来问题的症结就在栖身地下室的不明存在身上了……
他这边正和伶说话,那头的方休身侧却是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跟而来的是方休身侧红光骤然消失﹣﹣心丝回了引魂铃铃心!
"嗬…嗬…不能……呕!"贺山青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痉挛地厉害,意识不清,半天呕了一口血出来便昏死过去。方休被请灵咒反噬,面色难看,但尚能行动,怜当即指挥二人将贺山青带回三楼,然后转身反手开大,直至将地下室的那东西逼了回去才从楼梯口撤退
午饭时,能下楼的只有伶和计聿,方休的反噬突然恶化,导致晕倒,林一鸣不知去向。院长却没有过问,而计聿和伶发现只剩下三个小孩。小计雨仍坐在计聿对面,脸色很差,精神萎靡。计聿抬头时又看见了一个老式挂钟,无处不在的钟引乎有些不对……
"时间流速异常了?!"
怜美日低垂,眉心紧皱,在房间里不自觉地踱步。此时已经下午三点半,房内的挂钟一格一格动着。
计聿点头:"这里的钟有问题,没有秒针,分针走一次五格走过一轮,时针才进一格,这样时间流速比平常快了不少,但是,之所以我说时间流失加快了,也是因为这样.""在餐厅的时候,开始异常的对吗?"伶抬头看向房间里的挂钟,目光中带着不安,但她到底是身经百战的 S 级玩家,眼下的异常暂时不会引起她的恐慌
计聿:"我们吃午餐是从12:00开始,但是.我数了六十秒后再看,挂钟显示的时间成了11:00.可时间不能倒流,"他顿了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时间凭空加快了二十三小时……"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第三夜,还未出手的女巫和猎人将会行动,在祈礼节之前完不成任务的话,……"伶终于变了脸色,咬了咬唇:"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该死的,这下棘手的很!"
计聿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看着伶开始不安。
「我去,这个副本太恐怖了…」
「这…凭空加快了二十多小时」
「已经快没时间了」
「哎,伶大佬都急了,为什么那个新人不慌?」
「谁知道,装模作样」
「希望大佬他们平安出来……」
大厅里,纪云迟的神色晦暗不清,低气压冻的鹿原千目和魔法师莫名噤了声,因为纪云迟的心情似 乎真的很不好。
下午5:00,计聿独自去了一趟图书室,在书堆里挑拣未果后,他眯了眯眼,想了想,转身走到最后一排空掉的书架上左按右按,最后在最下层角落找到了一块凸起,按下去后.书架连着墙分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本圣经,他将巴掌大的圣经藏到衣中,又按下了凸起。
书架复原后,那些堆积的书忽然自动回了书架,飞过计聿身旁时落了不少灰,呛得他女子一阵咳,等图书室恢复了开始的整洁,图书室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落地窗前的计聿苍白着脸转身,与门口的院长对上了视线,他皱了皱眉﹣﹣又来了,那种令人生理心理双重不适的视线﹣﹣这个"院长"的壳子里换成"修女长"体内的那个人了
"计先生,怜女士正在找你。"院长面带微笑,语气严肃,这一反差立即引起了恐怖谷效应,直播间里因为雾而关注到计事的玩家们不由自主的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磨,直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计聿不动声色的回答:"知道了。劳您通知。"
"不用客气,顺便提醒一句,"院长说."明天就是祈礼节了,诸位记得早睡,不要夜游,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明白的,那我先上楼了,晚上我会早睡。"计聿说着,目不斜视的与院长按肩而过离开了图书室,没有发现院长的笑越发诡异,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晚餐无玩家下楼,如常进行,伶和计事守着昏迷不醒的贺山青,为休醒过来后,加入了两人,房间里气氛诡异,六点过后,消失一天的林一鸣回来了,没过多久,消失很久的雾也回了三楼
林一鸣看着昏迷不醒的贺山青,没好气的开口,有些担忧:"老贺他怎么昏倒了?还有,为什么我上楼前那个什么院长说明天祈礼节?时间怎么加快了?"伶简单说明了经过,计事补充了挂钟的异常。一直默不作声的雾倚在墙边,在计聿刚说完就张口询问,平淡寒凉的目光候在林一鸣身上:"
"还有问题,早上之后,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