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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易这人,讲话淡淡的,人也淡淡的。任凭白诱在他面前耍小性子,亦或是说些半真半假的好感话,他也只是淡笑着听,没什么波澜,转头便像风吹过似的,全然抛于脑后。
白诱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上他的。
去年录节目时,对他的感觉还仅仅停留在好感层面,觉得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体贴感,总能在不经意间照顾到周围人的感受。
直至今年,她发觉自己的心思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她开始留意蒋易更为私下的模样。
蒋易的头发慢慢蓄长,原本清爽利落的轮廓被柔和发丝遮掩,身形也愈发清瘦,甚至多了些许颓然的气质,莫名勾人。
而他的穿搭也愈加随性,不失格调的打扮堪称米未男潮一。斯文败类般的形象就这样深深烙印在白诱脑海中。
最让白诱感到反差的是,蒋易看着冷淡,性格却温软得很。如果你说要打扁他,他就扁扁的和你说话。
所以白诱向来爱逗他,总找些由头开他玩笑,说些俏皮话撩拨他,可他从不会接招,也不恼怒,只会笑着摇摇头,随后露出一副包容至极的表情。
可白诱心里清楚,蒋易对她的这种纵容,没什么男女之情,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令她无从跨越。
她向来是被人捧着追着的,不用费什么心思,只要稍微流露一点心意,对方便会欣喜若狂。
可蒋易,是唯一一个让她放下身段,主动凑上去、小心翼翼试探,却连一点回响都得不到的人。
就比如此刻,蒋易艰难撑起身子,脚下却微微发颤,白诱见状本能地靠近他,想要搀扶他。然而蒋易的反应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迅速收回自己的胳膊。
蒋易“不用扶,我起身缓缓就行。”
蒋易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耳尖的温度还在上升。
他转头看向白诱,发现她正皱着眉打量自己,眼神专注又纯粹,像只担忧主人的小猫。
许是怕她误会,蒋易又补充一句。
蒋易“谢谢小诱。”
听着蒋易虽温柔却满是疏离的话,白诱心底的挫败感更强了。心下一横,不等他有所反应,便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白诱“扶一下又不会怎样,你就这么抗拒我。”
白诱“快上台了,我先带你去吃药。”
蒋易的身子轻微瑟缩了下,随即强装镇定,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他没有再挣脱,任由白诱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听她提到吃药,记忆不受控的翻涌而至。
那天他呕吐得最严重,雨天外卖迟迟无人接单,白诱却冒着雨跑出很远为他买来了药。回来时被淋得湿漉漉却依旧不顾自己,反而只焦急地关切他。
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自那以后,白诱便经常为他备着药,只因知道他时常会犯病。
蒋易垂下眼帘,望着地面,耳畔传来白诱一句接一句的叮嘱。话语明明清晰可闻,此刻他却模糊得连一个字都辨不清。
混沌间,只余下她依旧鲜活的身形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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