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最后一门的铃声终于刺破紧绷的空气，沈知念把笔帽按回笔杆，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演算时的微麻，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慢吞吞地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时，被午后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视线穿过攒动的、吵吵嚷嚷讨论着试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祁洲野靠在树干上，焦糖色的风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黑色的卫衣领口，手里拎着的蛋糕店纸袋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他没看手机，也没和旁边凑过来搭话的男生说笑，就那么抬着眼睛，目光直直地锁着考场出口的方向。在她出现的瞬间，他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像沉寂的夜空里，突然点亮了一整颗星星。
“考完啦？”他长腿一迈，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书包带在他手里轻飘飘的，他却故意皱了皱眉，“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脸都白了。”
沈知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成月牙，摇摇头：“不累。”
“不累也得补补。”他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奖励我的小功臣，去吃你念叨了半个月的那家私房菜。”
两人穿过喧闹的人流，拐进一条蜿蜒的老巷。老巷深处的私房菜馆藏得极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木窗棂上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推开门的瞬间，暖融融的烟火气裹挟着糖醋排骨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考场里残留的紧张。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小小的，带着点江南水乡的雅致。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糖醋排骨泛着诱人的红光，酱汁裹得均匀，一看就是精心熬煮过的；香煎牛排的焦香混着黑胡椒的辛香，切得厚薄刚好；还有一盅银耳莲子羹，炖得软糯稠滑，甜香在鼻尖萦绕不散。
沈知念刚坐下，祁洲野就把蛋糕袋推到她面前，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还有这个，你最爱的芒果慕斯。”
沈知念拆开纸袋，奶油的甜香混着芒果的清新涌了上来。蛋糕面上用奶油写着一行小字：“祝沈同学期中考顺利，永远开心。”旁边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一块比脸还大的排骨，丑萌得让她“噗嗤”一声笑出声。
“这是你画的？”她抬头看他，眼里盛满笑意，连带着眼角的梨涡都浅浅地陷了下去。
“不然呢。”祁洲野挑了挑眉，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额头时，动作轻得像羽毛。他转身给她盛了一碗银耳羹，递到她手边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偷偷告诉你，我这周拿了商科系的一等奖学金，这顿饭，我请。”
沈知念舀了一勺慕斯放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递过去的时候，耳尖已经悄悄红透了，连声音都轻得像蚊子哼：“我用兼职稿费买的，算是……恭喜你拿奖学金的礼物。”
祁洲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盒子，指尖微微发颤。打开的瞬间，一枚梧桐叶胸针静静躺在里面，和他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银质的叶片打磨得光滑细腻，只是叶片中央，刻着的字母是Q&S。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母，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她低头写题时认真的侧脸，她被逗笑时弯起的眉眼，她偶尔流露出的、小心翼翼的依赖……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就被这个姑娘，牢牢地拴在了心上。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沈知念，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套牢了？”
沈知念被他逗得脸颊发烫，赶紧低头舀着汤，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祁洲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吃完饭，暮色已经漫了上来。两人手牵手走在老巷里，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祁洲野的手心暖暖的，攥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受到安心的存在感。
走到巷口的梧桐树下时，祁洲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还有一个惊喜。”他翻开本子，递到她面前。
沈知念定睛一看，是拾光文创店的终身VIP卡，烫金的字体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卡片背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那天他们在店里相拥的样子，她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被老板偷偷定格在镜头里。
“老板说，这是感谢我帮他做促销方案的谢礼。”祁洲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以后，我们可以随时去店里，写满一整本的明信片。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沈知念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鼻尖，老巷深处传来几声软糯的猫叫，远处的居民楼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祁洲野的身体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下一秒，他反客为主，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唇带着温热的气息，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暖，辗转厮磨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汹涌的爱意。
沈知念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风衣的布料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蹭了蹭，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月色朦胧，烟火人间，梧桐树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很长很长。
一个星期过后，成绩就公布了出来，天刚蒙蒙亮，沈知念就攥着手机醒了。祁洲野就带着沈知念去吃早饭，在餐厅里她一遍又一遍刷新着教务系统的页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屏幕的加载进度一紧一松。
其实祁洲野早就知道了，他没出声，只是侧着身，目光黏在沈知念紧绷的侧脸上。昨天下午教务老师就私下告诉他成绩了，《货币银行学》98分，专业第一。当时他盯着屏幕上的排名，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开心，而是琢磨着怎么逗逗身边这个小丫头——她为了等成绩，昨晚翻来覆去半宿没睡安稳，直接早上出来喝我吃早饭。看着她的样子很心疼。
“祖宗，再刷手机都要发烫了。”他压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顺手把旁边温着的豆浆端过来，推到她面前。
他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剥着茶叶蛋，指尖捏着蛋壳轻轻一磕，碎纹顺着弧度蔓延开，动作熟稔又好看。剥好的蛋白莹白光滑，他先咬了一小口，才把剩下的塞进沈知念碗里，又夹了根金黄酥脆的油条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早查晚查都是那些分，先吃早饭，凉了就腻了。”
沈知念瞪他一眼，刚要开口吐槽他的“佛系”，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了成绩推送。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串数字——《实验心理学》95分，年级第一，其他科目也都是稳在90+的高分。悬了一整个星期的心，终于“咚”地落回了肚子里。
“我考得超好！”她兴奋地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夏天的星子，“你看你看，我真的是年级第一！”
祁洲野抬眸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却飞快地压了下去。他早就在心里排练好了接下来的戏份，连皱眉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见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瞬间垮下来，还刻意耷拉着脑袋，把脸皱成一团苦瓜相，声音里裹着浓浓的丧气：“唉，完了，我《货币银行学》好像挂科了。”
沈知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噌地一下凑过去，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不是说那套模拟卷刷了三遍吗？大题的答题思路都跟老师对过了，怎么会挂？”
她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祁洲野却早有准备，敏捷地把手背到身后，还故意往椅子上缩了缩，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委屈巴巴的，尾音都带着点颤：“可能是我太笨了，商科的题都绕得像天书。要不你以后给我补课吧？每天都补，从早到晚的那种，我保证乖乖听话，你让我背公式我就背公式，你让我做题我就做题。”
他边说边偷偷抬眼，瞄着沈知念的反应——果然，小丫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也泛着粉，伸手去掰他胳膊的时候，指尖都带着点抖。
“你快给我看看！”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急得眼圈泛红，“挂科要补考的，还要影响奖学金，多麻烦啊！你是不是考试的时候粗心了？还是答题卡涂错了？”
看着她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样子，祁洲野再也憋不住，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怎么都挡不住。他顺势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指尖还故意在屏幕上点了点，指腹划过那串醒目的数字。
屏幕上，《货币银行学》的成绩赫然是98分，后面还跟着鲜红的“专业第一”四个小字。
沈知念愣了三秒，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气得伸手去掐他的胳膊，力道却轻飘飘的，脸颊却因为刚才的担心和此刻的羞赧而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祁洲野！你骗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疼疼疼，手下留情！”祁洲野连忙捉住她的手，把人拽进怀里，眼底满是笑意，低头蹭了蹭她发红的耳垂，“逗你的，看你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他把手机翻到专业排名页面，指了指最顶端的两个名字——祁洲野专业第一，沈知念年级第一。两个名字挨得很近，像一对并肩而立的树，在晨光里发着光。
“你看，”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轻轻颤了一下，“我们家学霸都考了年级第一，我怎么能落后呢？”
沈知念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个名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却像揣了罐蜂蜜，甜得快要化了。她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旁边的顾时周正好端着餐盘路过，看到这一幕，啧啧两声，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秀，太秀了！你们俩这是要把学校的奖学金包圆了是吧？”
祁洲野挑眉，伸手揽住沈知念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笑得一脸得意又张扬。他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对着顾时周，又像是对着整个食堂的人，一字一句地大声道：
“那当然，毕竟我们是——”
“学霸和学霸的恋爱，就是这么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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