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
夜,九重天外,星河如练,银河倒悬。玉帝端坐于“紫宸宫”深处,头顶是整片旋转的周天星斗,脚下是沉睡的三界万象。他闭目静修,神识游走于太虚之间,与天地同息。
忽然,心神一震。
一道血色流星划破天际,自“天市垣”坠入“紫微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紧接着,星图大乱——原本井然有序的三垣二十八宿,竟如被无形巨手搅动,开始错位、扭曲、重叠。紫微帝星黯淡如将熄之火,而天市垣中,那颗曾被太白金星推演过的“双生星”,再度亮起,一赤一青,交缠如结,光华竟盖过北斗。
更诡异的是,双生星下,浮现出两道身影:一者脚踏风火,周身烈焰翻腾;一者身披龙绡,眸光如海。正是哪吒与小龙女。
“孽缘!孽缘!”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似从九幽传来,“藕丝牵海,龙泪染天,天规将裂,三界将倾……七世情劫,不过开端,若不斩之,必有大乱!”
玉帝猛然惊醒,额角冷汗涔涔,手中玉圭“啪”地一声断裂。
“来人!”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天际。
刹那间,金甲神将列队而入,太白金星亦匆匆赶至,白须微颤,捧笏跪拜:“陛下,夜半惊驾,可是星象有变?”
玉帝双目如电,直视太白:“朕方才梦遇星象异变,紫微失辉,天市现双星,一火一水,纠缠不休。更有谶语言‘藕丝牵海,龙泪染天’……你速去司天监,推演天机,查此兆应何事,应于何人!”
太白金星心头一凛。他久居天庭,掌管星象历法,自知星象非虚妄,乃三界气运之显化。他不敢怠慢,当即领命而去。
三日后,司天台。
哪吒与小龙女立于东海之滨,风拂衣袂,浪卷残云。他们已从嫦娥口中得知天机将动,心知大劫将至,却未料,这一劫,竟直指他们二人。
“哪吒,”小龙女轻声开口,指尖抚过定海珠的温润表面,“若真有轮回,你可愿再寻我?”
哪吒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坚定:“不是再寻,是永不分离。就算天要我们忘,地要我们散,我也要从轮回井里,一寸寸把你找回来。”
小龙女眼眶微热,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可我怕……怕七世之后,你已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怕那‘忘尘露’真能洗去一切,连爱过你的记忆,都留不下。”
哪吒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如火:“那我就在每一世,重新让你爱上我一次。第一世,我做你的救命恩人;第二世,我做你的同袍战友;第三世……哪怕我是个瞎子,我也要凭感觉,认出你脚步的声音。”
小龙女破涕为笑,轻轻捶他:“油嘴滑舌,哪来这么多世?”
“不是油嘴滑舌,”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是誓言。”
两人正说着,天边忽有霞光裂开,杨婵踏莲而来,宝莲灯在她手中静静燃烧,光芒温柔如水。
“你们……已知天机之判?”她问,声音轻得像风。
哪吒点头:“嫦娥已传讯于我们。我们愿入轮回井。”
杨婵望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作温柔:“好。那我来为你们送行。”
她抬手,宝莲灯缓缓升起,灯焰中飘出两缕光丝,一赤一青,缠绕如结,轻轻没入哪吒与小龙女的眉心。
“这是我以千年修为凝成的‘心印’,”杨婵道,“它不会让你们记得彼此,但会在每一世的梦里,留下一道影子——一个背影,一声呼唤,一滴泪。只要你们还愿为对方心动,心印就会亮一次。七世之后,若它仍在,天规自破。”
小龙女含泪接过那缕光,贴在心口:“三圣母……谢谢你。”
杨婵摇头:“不必谢我。我成全你们,也是成全我自己。有些爱,不必拥有,只要看着它活着,便已足够。”
她顿了顿,望向哪吒:“我有个请求——若有一世,她不再爱你,你能否……放她自由?”
哪吒沉默片刻,坚定道:“若真有那一世,我便守她一世,然后转身。但我知道,她不会。”
杨婵笑了,笑中带泪:“好。”
此时,东海龙宫深处,敖广亲手将一滴“玄冥珠心”交予小龙女:“此乃我龙族至宝,可护你魂魄不散。去吧,莫要回头。父王信你,也信他。”
天王府中,李靖将玲珑宝塔轻轻一转,一缕金光没入哪吒体内:“此为我三魂之一,护你轮回不灭。去吧,莫要堕入魔道,莫要忘了你是谁。”
哪吒跪地叩首:“父王保重。”
与此同时,太白金星在司天台推演完毕,星盘碎裂,双生星之影凝于虚空。
“果然是他们……”太白金星神色凝重,低声喃喃,“藕丝者,哪吒之身,莲花化身,根系天机;龙泪者,小龙女之血,龙族至情,泪落成劫。此二人情缘,竟已牵动周天星斗,乱了天机定数……”
他闭目推演,越算越心惊。原来,哪吒与小龙女数次联手平乱,早已在天道留痕。尤其是此次东海封印炎髓,三人合力,宝莲灯、三昧真火、龙族秘法交融,竟在无形中打破了一道上古封印——那是女娲娘娘当年为防“情劫乱世”而设的“情缘禁制”。此禁制一破,情丝可通天地,情劫亦可动乾坤。
“不好!此劫若不压制,三界将因‘情’而乱,天规将因‘爱’而崩!”太白金星睁开眼,急忙赶往凌霄殿。
玉帝听完奏报,沉默良久。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也就是说,哪吒与小龙女,已成天机变数之眼?”玉帝缓缓开口,声音如寒潭深水。
“正是。”太白金星低头,“他们二人情缘,本就逆天而行。如今又因数次共历生死,情根深种,法力交融,竟在无意中触发了上古‘情劫之兆’。若任其发展,恐有大乱。”
玉帝缓缓起身,望向殿外星河:“传杨戬。”
不多时,二郎真君杨戬踏入殿中,银甲未卸,天眼微阖,神色冷峻。
“杨戬,你妹杨婵近日如何?”玉帝忽而问道。
杨戬一怔,随即道:“回陛下,家妹自东海归来后,便闭关静修,宝莲灯光芒黯淡,似耗损甚重。她……心绪不宁。”
玉帝轻叹:“她是个重情的。哪吒与小龙女之事,她心中怕是难以释怀。”
杨戬沉默,指尖微动,却未反驳。
玉帝目光深邃:“朕命你暗中监察哪吒与小龙女。若其情缘仅止于私情,不扰天序,可容之。但若其情动三界,乱我天规……”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寒铁,“——便由你亲自出手,斩断藕丝,封印龙泪。”
杨戬瞳孔一缩,天眼骤然睁开一线,闪过一丝锐芒:“陛下……可是要我……诛杀他们?”
“非也。”玉帝抬手,“朕不欲造杀孽。但天规不可破。若其情已成劫,便须以‘天罚’镇之。你可带‘锁情链’与‘忘尘露’下界,若其情不可控,便以链锁其魂,以露断其忆,令其永世不得相认。”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指节发白。他知此令之狠——断情易,断忆难。哪吒与小龙女若被抹去记忆,便如行尸走肉,纵然活着,心已死。
“臣……遵旨。”他终是低头领命,声音低沉如雷。
与此同时,东海。
哪吒与小龙女正于紫竹林中休憩。竹影婆娑,海风轻拂,小龙女靠在哪吒肩头,手中把玩着杨婵所赠的莲花灯芯。
“你说,三圣母她……真的放下了吗?”小龙女轻声问。
哪吒望着天际,神色复杂:“她是个仙子,心比天高,情比海深。放下?谈何容易。但她选择了成全,这份情,反倒更重。”
小龙女轻叹:“天规如锁,锁住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她,有无数真心相爱的人。”
哪吒忽然握紧她的手:“若有一天,天要拆散我们,你可会怕?”
小龙女抬眸,眼中波光潋滟,却笑得决然:“怕?我怕的不是天,而是你松开我的手。只要你不放,我便敢与你逆天而行。”
哪吒动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那我便撕了这天规,断了这锁链,也要与你并肩而立,哪怕魂飞魄散,永不轮回!”
话音未落,天际忽现异象——一道金光撕裂云层,杨戬踏云而下,银甲耀世,天眼微睁,手中缠绕着一条泛着幽光的锁链,正是“锁情链”;腰间玉瓶,盛着“忘尘露”。
“哪吒,小龙女。”杨戬声如寒冰,“陛下有令:尔等情缘已动天机,若不自省,便由我代天行罚。”
哪吒将小龙女护在身后,火尖枪一横:“杨二哥,你也要为天规,做那无情之人?”
杨戬眸光一冷:“我非无情,而是守序。你若执意逆天,休怪我不念旧情。”
小龙女走出一步,声音清越:“二郎真君,我们未曾害人,未曾乱世,为何相爱便是罪?为何真心便是劫?天若有情,何须镇压?天若无情,又何须立规?”
杨戬一怔,天眼微动,竟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清光落下,嫦娥仙子踏月而来,玉兔伏于臂弯,轻声道:“陛下已知你等心意。但天机已乱,非一人可挽。杨戬,且慢动手。”
她望向哪吒与小龙女:“陛下念尔等有功于三界,特开一线生机——若尔等愿入‘轮回井’,历经七世情劫,每世不得相认,不得相知,七世之后,若情丝未断,天规自解,尔等可永世相守。若中途情断,便永堕轮回,不得超生。此乃‘天机之试’,可愿应?”
哪吒与小龙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无惧色。
“七世又如何?”哪吒冷笑,“哪怕七十世,七百世,我哪吒认准的人,便只认她一个。”
小龙女含泪而笑:“纵使轮回百转,我小龙女寻的,也只你一人。”
两人携手,望向天际:“我等,愿入轮回井,应此天机之试!”
话音落下,天穹星斗再次震颤,双生星光芒大盛,仿佛在为这场逆天之约,悄然见证。
而无人看见的云端,杨婵手持宝莲灯,静静凝望,一滴清泪滑落,滴入灯芯,竟化作一朵小小的并蒂莲,悄然绽放。
天机暗涌,情劫已启。这一场,是天规与真心的对峙,是宿命与自由的搏杀。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