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最近一直都在照顾林屿，而自己的学业一直在下降，岁颍也找江驰谈话，但他觉得一点都不碍事，江驰也是想过退学，在家里照顾林屿，可岁颍不同意，如果自己同意了，那江驰的父母肯定是不同意让红驰退学的，岁颍让他想清楚再和自己说

江驰已经想清楚了“老师，我想清楚了，我还是退学吧，想帮家里人减轻一下负担”

当岁颍听到江驰说的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了，她拿出手机给他家长打电话“那你就和你的家人说吧”

江驰接过岁颍手里的手机，拨打自己的爸妈，电话那头嘟.嘟.嘟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

“怎么了？老师，是不是江驰在学校里面闯祸了还是怎么了？”

是江爸，江驰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跟他们讲

“爸，是我，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怎么是你？什么事？”

江驰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这学我不上了。城里好找活，我想去打工”

那头没有说话，静静的，就一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满室的沉默，也劈开了他本该繁花似锦的人生，过了许久，对面才发出声音

“你确定想好了，你要退学去城里打工”

“我确定了”

“唉，孩子长大了，那你记得和老师说，你家里人同意你退学了”

“好的，爸，谢谢你”

江驰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岁颍

“老师，我爸他同意了”

“老师知道了，老师猜的不错的话你是要回去照顾林屿吧？你应该不是帮家里减轻负担”

“对啊，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给林屿弄医药费的？”

“林屿在之前有来学校找我退过学，他让我不要告诉他的父母，这孩子，还挺懂事的，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太可惜了，你是要出去打工给他弄医疗费吧，你也是知道他家里很穷的，你们两个要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我能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江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与岁颍说了几句就回去了，但江驰一夜没睡，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着天边从鱼肚白熬到朝霞红。十八岁的少年，本该想着大学的操场，想着远方的城市，想着未来的无限可能，可他的脑海里，回荡的岁频说的话，和林屿化疗的费用单，他把那些写满憧憬的日记本，锁进了木箱底，又在箱盖上压了几块砖，像要把自己的青春，永远封存在那个夏天。

江驰他不知道，就这一个决定，就是青春的永别，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到那个蝉鸣阵阵，满是希望的夏天

江驰是想去外地打工，给林屿弄医疗费，但自己走了又舍不得林屿，于是就偷偷的给林屿拍了一张照片，如果想林屿了就拿出来看一看，拍好照片后，他偷偷的找到了林屿爸妈的电话，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了，然后自己又偷偷摸摸收拾行李，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的林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我要去外地打工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你的爸妈可能会马上赶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我知道你现在十分非常的痛恨我，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已经找班主任办理我的退学，我也知道你也退学了

当林屿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江驰，却看到江驰留在桌上纸条后，哭了起来“江驰，你这个骗子，不是说会陪在我的身边吗？你怎么把我抛下，自己却一个人走了，我好恨你...江驰，好讨厌你...”

江驰离开家乡后，江驰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去了北方的工地打工。坐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转了两趟公交，才到了这座繁华的北方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可这一切，都与他自己无关紧要。他站在人才市场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攥着那张高中毕业证，总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找活的日子十分艰难困苦，他高中毕业就来了，既没有什么学历，也什么没有技术在身上，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工地的小工他做过，搬砖扛水泥，一天下来，胳膊腿像散了架，晚上躺在潮湿的工棚里，浑身疼得睡不着，可一天的工钱，还不够给林屿一针化疗药的零头。饭店的服务员他也做过，端茶倒水，擦桌扫地，被客人呼来喝去，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谩骂，工资还经常被抠门的老板克扣。

最后，他进了一家电子厂，流水线的工作，包吃包住那种，一个月四千块钱，虽然不是多，但很稳定，这是江驰最看重的。在进厂的第一天，组长拿着扩音器喊“手脚麻利点，别拖慢进度”，车间里的机器声轰隆隆的，震得耳膜生疼，流水线上的零件像流水一样涌来，容不得半点停歇。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钢筋、搬水泥，累得倒头就睡。晚上躺在简陋的工棚里，江驰总是不自觉的会想起林屿，想起两人在天台的约定，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林屿怕黑的样子，心里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江驰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张录取通知书，想起他的大学梦。有一次，他在下班的路上，路过一所大学，校门口的学生们说说笑笑，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书本，脸上满是青春的朝气。林舟站在路边，看了很久，直到天黑，直到校门口的灯都亮了。他想起如果自己没有退学，现在的他，应该也是这些学生中的一员，在大学里读书，在操场上奔跑，在图书馆里看书，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这一切，却都只是自己的梦罢了，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旧梦。

江驰一直都在省吃俭用，把大部分的工资都全部存了起来，他想给林屿看病，治病，有时候，他会从高中同学那里打听到了林屿的消息，得知林屿在他的父母的照料下，把心脏病做好了，只有一个胃癌，没有完全做好，江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但是自己的内心既是愧疚又很开心因为他没有遵守好与他们之间的约定

在来北方打工的第三年，江驰在工地时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受了重伤，躺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发现是工友把他送到了医院里

江驰为了林屿，江驰伤还没好利索就出院了，换了一份送货的工作，每天起早贪黑，风雨无阻。有一次，他在送货时路过了一所大学，看到里面穿着校服的学生，就想起了自己和林屿的高中时光，想起了那个未完成的大学梦，心里满是遗憾。

在后来的几年里，江驰却还是没有勇气回到家乡，更别说有勇气去找林屿，见林屿。而在江驰自己不知道的是林屿一直在打听自己的消息，林屿才知道他已经去北方那里工作了，他想快点好起来，目的就是去北方找到江驰，他每天都在医院里配合医生治疗这个胃癌，他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去找江驰

江驰来到这个北方城市后，自己已经开始学会了省吃俭用，早饭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午饭和晚饭吃厂里的食堂，只打一个素菜，偶尔加个鸡蛋，就是改善伙食。

他不买新衣服，不买零食，甚至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喝，渴了就喝车间里的白开水。每个月到发工资的那天，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转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只给自己留两百块的生活费。

那天，江驰正在流水线上干活，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小驰，你快点回来吧，你爸爸他……他快不行了！你快回来看他最后一眼吧”

江驰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零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顾不上组长的呵斥，顾不上穿外套，疯了一样跑出了车间，冲出工厂，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一遍遍地对司机说“快点，再快点，求求你了，我的爸爸要走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回家，还要再快一点回家，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可他还是回去晚了。没有看见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当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口，却只看到的，是挂在堂屋正中央的父亲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父亲，笑得很慈祥，可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看着他了。母亲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亲戚们站在一旁，唉声叹气，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惋惜，有的亲戚拍了拍江驰的肩膀“你节哀顺变吧，小驰，你的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江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驰跪在父亲的遗照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渗出血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只有两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他想起父亲摩挲他头顶的手，想起父亲那句“爸对不起你”，想起他自己退学的时候没有听出他的声音，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扛起生活”，所谓的“挣钱治病”，不过是自欺欺人摆了，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自己的超人父亲。

自己父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来多少的宾客，只有村里的几个亲戚过来帮忙下葬。在下葬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有点飘着小雨，寒风卷着雨点，打在了江驰的脸上，冰冷刺骨。他并没有哭，他亲手把父亲的骨灰盒放进墓穴，一抔一抔地撒上土，直到那方方小小的盒子，被黄土彻底掩埋。

他知道，那个最爱他，最疼爱他的人，那个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永远地离开了他，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黄土地里。他以为自己家的超人不会走的那么快，至少还能看到自己结婚，娶妻，结果不会。

在葬礼结束后，江母把一个布包递给了江驰，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的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一个磨得发亮的烟袋锅，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在父亲的笔记本里，只有寥寥几行字，是写给江驰的：“小驰啊，爸对不起你啊，耽误了你那么美好的前程。当初，我听到你要退学打工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的儿子长大了，像一个男子汉一样了，但爸好像要坚持不住了，爸妈不敢告诉你，怕你有了压力，爸对你的要求不是那些大富大贵，爸只要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了。如果还有机会，你一定要回去读书，爸在天上，看着你。爸还想着能看到你结婚，但好像看不到了，爸只能在天上看着你结婚娶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小驰”

江驰抱着布包，坐在父亲的坟前，坐了整整一天。风吹过麦田，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像是父亲的低语，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他以为的是，在他自己能够扛起了生活，可生活，却给自己来上了最沉重的一击。在他以为，他的付出能够换来父母的平安与健康，可最终的是，还是留不住那人间的温暖。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怪自己当时为什么回去不快一点

在给江爸下葬的第三天，江驰把母亲接到了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单间，离工厂不是很远，方便自己照顾。母亲的身体不好，经不住丧夫之痛，整日郁郁寡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林舟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陪着母亲，给她做饭，陪她说话，可母亲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工厂的工作越来越忙，订单越来越多，每天的工作时间从十二个小时延长到十四个小时，工资却没有涨多少。组长的脾气越来越差，稍有不慎，就是一顿骂，甚至扣工资。林舟不敢有半点怨言，他知道，这份工作，是他和母亲唯一的依靠。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长期的熬夜和过度劳累，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胃病，疼起来的时候，直不起腰，冷汗直流，可他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只是在小药店里买些便宜的胃药，硬扛着。腰伤也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站久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他只能偷偷靠在墙上，歇一会儿，然后继续干活。

在有一次，江驰在流水线干活时，胃病突然发作，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手里的零件散落一地。组长走过来，一脚踢在他的身上，骂道“装什么装啊你，不想干就滚”，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江驰只能咬着牙，撑着身体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零件，继续干活，眼泪混着汗水，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他觉得自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野草，在这诺大的城市里，苦苦挣扎，却看不到一点希望。他能活下去的希望是自己的母亲和林屿

江驰从朋友那里听到了林屿的信息，听他们说林屿的病已经完全的治疗完了，林屿还想把自己没有完成的学业给完成，如果林屿自己考上了大学，上完大学后，然后林屿再去北方找到江驰。江驰听到林屿有可能要来北方找自己，内心既开心而又惭愧

如果林屿真的要来北方来找自己，那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林屿，江驰自己只能在某天深夜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那个穿着白衬衫、爱笑，又怕黑的那个少年。他会拿出那张泛黄的合照，看着上面张扬的自己和浅笑的林屿，眼眶泛红。“林屿，我好对不起你，”他轻声说，“没能陪你去看海，没能做你一辈子的光，还没有完成我们约定的事情，我真的好对不起你”

但他从不后悔当年的决定——至少，自己在知道了林屿得了病后，江驰一直都是旁边默默的守护着他，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也守护了林屿的光明未来，让他没有被自己的黑暗拖累。有些爱，注定是要藏在心底，成为一辈子心中的遗憾。

第三章：退学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