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务员的话音刚落，满桌的人都静了一瞬。三叔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轻轻叩着，沉声追问：“就光是人头？没身子？”
“可不是嘛！”大妹子端着刚炒好的菜过来，脸上还带着后怕，“想想都瘆人。自打塌方后，那地方就彻底断了路，骡子都进不去，你们就算去了，也只能站在山口干瞪眼。前几拨来的人，都是兴冲冲去，灰头土脸回，连斗的影子都没摸着。”
三叔瞥了眼坐在角落的小哥，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眉眼低垂，对这场谈话毫无兴致。三叔这才转向服务员，笑了笑：“塌之前，总有人进去过吧？”
“有是有。”大妹子擦了擦手，“可那些人进去几天，出来时跟叫花子似的，衣裳破得遮不住体，浑身臭烘烘的。俺爷爷说，他们怕是连主墓在哪儿都没找着。”
等服务员转身进了厨房，潘子立刻凑近：“三爷，看这样子，咱要找的大斗肯定就在那片塌山里。可听这妹子的话，咱这车装备，怕是难运进去。”
“有装备有倒法，没装备有门道。”三叔掏出地图铺在桌上，指尖重重戳在一个圆圈上，“战国墓多是直土坑，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墓室。但这个不一样——你们看，这塌方处是个假龙头，下面十有八九是机关重重的虚冢。真正的主墓，在里面的葫芦口。”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设计这墓的主儿，精于寻龙点穴，就是故意设个套，引那些半吊子倒爷钻。没这地图，就算是老祖宗来了，也得栽跟头。”
苏汵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瞥了眼地图，没说话，心里却已将地形记了个透彻。这葫芦口的格局，藏着“瞒天过海”的门道，寻常人只盯着龙头，自然找不着真墓。
“明儿轻装上阵，先去踩点。”三叔拍板，“能动手就动手，不行再回来搬装备。”
众人纷纷点头。散了席，各自回房收拾东西。苏汵的行囊简单得很，除了几包不同成色的香粉、一筒淬了毒的透骨钉，就只剩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她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塞好，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鎏金香囊，这才熄灯歇下。隔壁传来吴邪摆弄相机的声响，夹杂着大奎的鼾声，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众人吃过早饭，背上装备就出发了。那女服务员倒是热心，喊来村里一个光屁股的娃娃带路。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娃娃指着前方的山沟：“就那儿！”
苏汵抬眼望去，只见那山沟明显是泥石流冲出来的，两侧山壁陡峭，中间的河道被塌方的乱石堵得严严实实。吴邪拍了拍娃娃的头，刚想让他回去，那娃娃却突然伸出手，脆生生道：“来张50的！”
吴邪一愣，那娃娃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他。三叔哈哈大笑，掏出一张100块递过去，娃娃一把抢过，蹦蹦跳跳跑远了。“现在山里的娃，倒精明得很。”吴邪失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苏汵淡淡接了一句，眉眼弯弯，语气却没什么温度。大奎在旁边念叨，被潘子一脚踹得闭了嘴。
众人二话不说，开始攀爬乱石堆。这石头不算松动，没费多少力气就翻了过去。塌方后面是一条狭长的峡谷，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到了深处，竟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
正走着，苏汵的脚步忽然一顿。她眸光微凝，望向峡谷下方的溪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溪边打水，不是那领他们进尸洞的老头子是谁？
那老头子猛地抬头，看见他们，吓得手一抖，水桶“哐当”掉在水里，人也摔进了溪中。他连滚带爬地爬上岸，转身就想跑。潘子笑骂一声，掏出短枪，“砰”的一声，子弹擦着老头子的脚后跟打在沙地上。
老头子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潘子又连开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他的脚印旁。老头子哪还敢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爷爷饶命！小老儿也是被逼无奈啊！”
苏汵缓步走下坡，蹲在老头子面前，笑容温婉，眼神却冷得像冰：“老人家，身子骨看着挺硬朗，怎么就被逼无奈了？”
老头子被她笑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道：“我……我有顽疾，每天都得喝药，不赚点钱，连药都买不起啊！”他指了指溪边的水筒，一脸苦相。
三叔蹲下身，扯着他的衣领问：“那洞里的窟窿，你是怎么发现的？”
老头子脸色一白，忙道：“我说我说！那洞顶有不少暗窟，我趁各位不注意，钻进去躲着了。等你们的船走远，我再吹哨子，让鲁老二划木盆来接我。”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鲁老二他……他是不是已经栽了？”
潘子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头子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嚎道：“死得好！那厮逼我干这勾当，不干就杀我！各位爷爷，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少装可怜。”苏汵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尘土，笑意不减，“你住在哪儿？怎么会在这儿打水？”
老头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我就住那儿。无儿无女，没田没地，只能守着这破山洞等死。”
三叔眼睛一亮：“你对这一带熟？正好，带我们去个地方。”他指了指那片茂密的森林。
老头子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那里面有妖怪啊！”
苏汵挑了挑眉，就知道这老头子肯定藏着秘密。三叔追问：“你见过？”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颤声道：“前几年，我带过一队人进山。那帮人看着就不一般，出手阔绰，一给就是十张大票。他们直奔这林子深处，我本不想去，可他们拿枪顶着我的头，我没法子啊！”
“到了地方，他们就说找到了，当晚扎了帐篷，我喝多了就睡死过去。”老头子的声音发颤，“等我醒了，那些人全没了！东西都在，火还没灭！我正想跑，就听见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他们队里的一个女的，正朝我招手。”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可她身后的大树上……密密麻麻吊满了死人，眼珠子都爆出来了！我吓得尿都出来了，跑了一天一夜才逃回村里！那肯定是树妖啊！”
三叔嗤笑一声：“你倒是命大。”说着，朝潘子使了个眼色。潘子立刻上前，将老头子捆了个结实。
“带我们去，保你不死。”苏汵弯下腰，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老头子哭丧着脸，只能点头。
按老头子的说法，到那地方要走一天。大奎在前面开路，众人加快了脚步，边走边对照地图。走了约莫半天，四周满眼都是浓得晃眼的绿，众人渐渐觉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就在这时，老头子突然停住脚步，浑身发抖，指着旁边的树丛，声音都劈了叉：“那……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草丛里，竟有一只手机，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屏幕。
苏汵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缓步走近，指尖握住了腰间的匕首。这荒无人烟的密林里，怎么会有手机？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