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的目光刚从那口双凤婴儿棺上挪开,就瞥见青花大瓷罐晃悠着滚了半圈,径直朝着甬道石门撞去,“铛”的一声脆响,震得耳室里落针可闻。
她攥紧匕首,指尖在刀柄上转了个圈,目光扫过面面相觑的四人,心里明镜似的——这罐子绝对不对劲,滚得也太有章法了,活像揣着什么鬼心思。
“邪门儿。”苏汵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元明青花罐是个硬货,砸了可惜,可就这么由着它带路,怕是要钻套。”
胖子搓着手,眼里满是跃跃欲试:“苏妹子这话在理!但咱都到这份上了,难不成被个罐子吓回去?胖爷我可不干!要不先下手为强,给他来几梭镖探探底?”
阿宁立刻摇头,语气冷硬:“我们的目标是主墓室,别在这种旁枝末节上浪费时间,找找别的出路。”
苏汵早把耳室打量得通透,白膏土墙光秃秃的,除了那道连通甬道的石门,连条能钻的缝都没有。她踢了踢地上的青花碎片,挑眉道:“没别的路了。要么跟罐子走,要么原路返回。不过原路的黑发阵还没解决,回去也是送死。”
吴邪急得满头大汗,看看胖子的坚持,又看看阿宁的决绝,最后把目光投向苏汵。
苏汵迎上他的视线,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真要撞上邪祟,咱手里的枪也不是摆设。”
这话像是定音锤,胖子立刻拍着胸脯打头阵。五人贴着石门边缘,小心翼翼地往甬道挪去。潜水服裹得密不透风,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黏腻得让人烦躁。苏汵的目光始终锁着前方的瓷罐,耳朵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这古墓里的安静,往往比尖叫更吓人。
就在胖子的探灯快扫到罐口时,那罐子突然“骨碌”一转,朝着甬道深处滚去。苏汵心头一紧,刚想提醒众人戒备,就听胖子低喝一声“小心”,整个人猛地往后弹开。
瓷罐滚得飞快,在甬道里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撞在尽头的石壁上,没了声响。
五人连忙跟进去,手电光束交织着扫过——这是条汉白玉铺就的直甬,两侧各有一条灯沟,每隔一米就有个灯座,尽头立着一扇玉门,左右还各开着一扇小门,那青花罐正停在左边小门的门槛上,一动不动。
“这玩意儿……是在给咱带路?”胖子咋舌,“跟他娘的保龄球成精了似的。”
苏汵走到灯沟边,用匕首挑了挑里面的积灰,沉声道:“是有意识的。要么是里面的东西在引我们,要么就是陷阱。”她话音刚落,吴邪就指着地面,脸色发白:“这路……怕是有机关。”
甬道地面的石板缝隙细密,一看就不是寻常路。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小吴同志,探路的活儿就交给你了!胖爷我信得过你家的手艺!”
吴邪硬着头皮往前走,苏汵紧随其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脚下。她知道吴邪的理论扎实,但实战经验太少,这趟雷的活儿,总得有人兜底。
走了没十几步,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苏汵余光瞥见阿宁脚下的石板微微下陷,心里咯噔一声,厉声喝道:“趴下!”
晚了。
只听“咻咻”的破空声响起,数十支弩箭从灯沟里激射而出,直奔众人面门。吴邪吓得僵在原地,胖子反应快,想往旁边躲,却被脚下的灯沟绊了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去——那方向,正是箭雨最密集的地方。
苏汵眼疾手快,左脚猛地蹬在胖子的后腰上,力道拿捏得精准狠辣。
胖子闷哼一声,被踹得往前踉跄半步,刚好避开直射胸口的三支箭。
不等他站稳,苏汵又是一脚踹在他膝盖弯,胖子吃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波箭雨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钉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谢……谢妹子!”胖子捂着后腰龇牙咧嘴,话没说完,就见吴邪胸口插着两支箭,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苏汵心头一沉,刚想过去查看,就见阿宁突然拽住吴邪的衣领,把他往箭雨里拖。
“你疯了!”苏汵怒喝一声,甩手就把匕首掷了过去,寒光擦着阿宁的手腕飞过,钉在石壁上。
阿宁手腕一缩,冷笑着瞥了苏汵一眼,膝盖狠狠顶在吴邪后腰上。吴邪疼得浑身发软,被她当成了人肉盾牌,肩膀、肚子又接连中了两箭。
苏汵看得火起,刚想冲过去,就见吴邪猛地一扭身子,挣脱了阿宁的钳制,摔进了灯沟里。
阿宁没了掩护,却丝毫不见慌乱。她就地一滚,避开数支弩箭,脚尖在墙上一点,整个人像只壁虎似的贴着墙窜出去,稳稳落在安全区域。
临走前,她还回头冲吴邪抛了个飞吻,扭着腰钻进了中间的玉门。
“这娘们儿!”胖子气得破口大骂,挣扎着就要起身追上去。
箭雨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停下,苏汵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吴邪,刚想拔他身上的箭,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回头一看,只见张秃子挺直了脊背,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咔哒”声,身高竟凭空长了好几公分。
苏汵挑了挑眉,没说话。
只见张秃子伸手扯住耳后的人皮面具,轻轻一撕,一张熟悉的脸孔露了出来。
是小哥。
吴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小……小哥?你怎么……”
胖子也傻眼了,半晌才一把揪住小哥的胳膊:“你这臭小子!装得挺像啊!差点把胖爷我骗过去了!”
小哥没理会他的抱怨,径直走到胖子身边,抓住他背上一支箭的箭头,轻轻一拧,就把箭拔了下来。
苏汵凑过去一看,顿时了然——这箭的箭头是莲花状的,撞上东西就会缩进去,翻出几只铁钩子咬住皮肉,看着吓人,其实伤不到要害。
她学着小哥的样子,帮吴邪拔箭,一边拔一边道:“是莲花箭,威慑用的,不是致命的。阿宁那一脚,是故意踩的机关,想借箭雨把我们都留在这里。”
吴邪想起阿宁那个挑衅的飞吻,气得咬牙:“这女人!太狠了!”
胖子看着满背的红印子,心有余悸:“幸好是这玩意儿,不然胖爷我今天真成刺猬了!话说回来,这墓主人搞这么多花样,是想放我们一马?”
“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小哥淡淡开口,目光投向左边那扇小门,“刚才那罐子引我们来这边,肯定有原因。先去左边墓室看看,别乱跑。”
苏汵点头赞同。阿宁进了主墓室,肯定会直奔棺椁,现在追过去只会吃亏。不如按部就班,先摸清左边墓室的底细。
四人正准备动身,吴邪突然惊叫一声:“不好!我们的氧气瓶!”
苏汵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耳室——刚才放潜水装备的地方,空空如也。
氧气瓶,不见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