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遥不动声色地将衣服袖口往下扯了扯,布料摩挲过虎口,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那道新鲜的齿痕深深嵌入皮肉,渗出的血色早已暗沉。
他刻意将手垂在身侧,藏进阴影之中,面上仍是那副淡漠神情。
“六哥你就少说两句。”
“回头请你喝酒。”
“我要上好的牛肉!”
“好。”
“还有你压箱底的酒!”
“行。”
严樾年与萧慕遥站在廊下相谈甚欢,笑声未落,村口那口老旧铜钟忽然震响。
声音沉郁苍凉,穿透暮色直抵人心。
几乎同时,一直静坐在承寺堂内的程屿峪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案几上半凉的茶汤。
他脸色倏地发白,五指紧紧按住桌沿,指节根根凸起。
严樾年和萧慕遥赶忙从暗门里出来,对上江烬和程屿峪焦急的目光。
“三哥五哥!出事了?”
“带上家伙出去看看。”
程屿峪指节绷得发白,面上却静如止水。
“女人孩子都进地窖,锁好门闩。”
“男人取柴刀和锄头,往村口集合。”
“别慌,按老规矩来。”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面孔,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要撞出肋骨,指令却一条接一条清晰落下。
有人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力道稳得不见半分颤抖。
“致远哥,致远哥被他们杀了……”
“还有林湾,也死了……”
地膳村那扇饱经风霜的栎木门紧闭着,将内里的惶恐与外界蛮横的杀气隔绝开来。
门外的木桥,尘埃尚未落定。
苏清允站在那里,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她微微垂首,冷冽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轻蔑地落在脚下。
苏清允的鞋尖甚至恶意地碾了碾,脚下立刻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踩着的只是两块碍路的石子。
她的视线缓缓从脚下的败者身上移开,抬起下颌,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映不出丝毫暖意,只留下一片冰封的不屑。
风起,卷起沙尘,掠过她冰冷的侧脸和脚下败者的哀鸣,吹向那扇岌岌可危的木门,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是这里,没错了。”
苏清允不急不慢地向前走,鹿十一跟在她后面,却不见江清秋的身影。
“快开门啊!”
“让我进去。”
“快开门啊,禾屿还在外面呢!”
“你要见死不救吗!”
严子墨五指死死收拢,嶙峋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如铁,牢牢钳住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长剑。
冰冷的剑柄深深硌入掌心,粗糙的纹路几乎要烙进皮肉之中,传来的却不是疼痛,而是唯一能抓住的触感。
“不能开……”
“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与鹿十一过了几招,禾屿已经没有了力气,他靠着意识敲击着木门,却没有回应。
“开门啊!”
夕阳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勉强照亮一方空地。
严樾年横剑而立,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唯有眼神锐利如鹰隼,紧锁着前方那道诡异的身影。
鹿十一轻轻扭动脖颈,作为嗔兽孔雀的族人,她完全没把严樾年当回事。
“地膳村的人?”
“你的气血,闻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地面竹叶被卷起,纷乱飞舞。
严樾年身形不动,只有手腕微转,剑尖随之轻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