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照在叶云心上,驱散了些许不安。
“师父……”
叶云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明白白的依赖和不舍,
“我……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雨生魔摇头:“不行,南疆瘴毒凶猛。”
叶云闻言垂下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是个累赘。身子弱,武功低,跟着师父去南疆,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拖累师父。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来回切割。
雨生魔看出了叶云的心思,心下一阵叹息。
伸手抬起叶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云儿,你不是累赘。”
叶云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
雨生魔一字一句地说,“待你身子好了,武功成了,想去哪,为师都带你去。”
“但眼下,云儿,乖些留在这里,好好养病,好好练功。”
雨生魔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叶云望着雨生魔,师父眼中,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不耐,只有平静的、坚定的笃定。
“师父,我知道了。”
叶云轻声说,“我会好好养病,好好练功,等师父回来。”
雨生魔唇角微弯,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却让叶云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师父……”叶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抓住了雨生魔的衣袖。
雨生魔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细瘦的指节,看着那指节上因为用力而泛起的青白,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别怕,云儿。”他说,“等师父回来,你的病便能好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北离帝都,天启。
腊月的天启,比南诀冷得多。
北风如刀,刮过巍峨的宫墙,刮过繁华的街市,刮过镇北侯府门前那两尊石狮,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怨魂在哭嚎。
镇北侯府,书房。
烛火通明,将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叶羽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军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望着院中那株枯死的梅树,一动不动。
他依旧穿着玄色常服,腰背挺直如松,可鬓角却已染了霜雪。不过一年光景,这位曾令北阙闻风丧胆的军神、柱国大将军,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从院中收回,落在书案一角——那里摆着一只小小的木剑,剑身粗糙,剑柄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云”字。
那是叶云五岁时,他亲手削的。
“侯爷。”
书房门被推开,副将苏文远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北疆探子传回消息,还是没有世子的踪迹。”
叶羽放下军报,抬眼看向他,眼中血丝密布:“断魂崖下,搜遍了?”
“搜遍了。”
苏文远垂首,“崖底乱石嶙峋,有狼群踪迹,有……有破碎衣物,但唯独没有世子的……尸骨。”
“没有尸骨,就是还活着。”
叶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继续搜,哪怕把整个北疆翻过来,也要找到云儿。”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