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擂鼓山残棋·旧约与新生

第十八章 擂鼓山残棋·旧约与新生

从缥缈峰往擂鼓山去，需绕过三座被雪封的峡谷。苏星河的腿疾在寒雪中隐隐作痛，灵鹫宫侍女们用雪橇铺了厚羊毛毯，仍见他额角渗着冷汗。

慕容复始终沉默，指节因攥着慕容博留下的玉佩而泛白，偶尔抬头望一眼远处的雪山，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沉郁——那玉佩是慕容氏的传家宝，刻着“燕”字的裂纹里，还嵌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灵狐伏在雪橇边，尾巴尖的红光忽明忽暗，忽然对着前方的雪地低鸣。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雪地里躺着一只垂死的雪狼，腹部中了三箭，箭羽上刻着“西夏”的狼头标记。苏星河探手摸了摸雪狼的脉搏，摇头道：“是西夏一品堂的人，看来他们也在找化境池的秘密。”

擂鼓山的山门依旧紧闭，门前的棋盘石上，“珍珑棋局”的黑白棋子还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模样——无崖子当年布下此局，本是为了等一个能破局的传人，却没想到一等就是三十年。

苏星河望着棋盘，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当年我在这里守了三十年，以为师父是在等破局之人，现在才懂，他是在等我‘放下’。”

推开山门时，无崖子正坐在棋盘边，白发已全白，却依旧腰杆挺直。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梅花酒，酒杯是用天山雪莲的花瓣雕成的——那是李秋水当年最喜欢的酒杯。

“星河，你来了。”

无崖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在平静的湖面，苏星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挣扎着从雪橇上下来，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三十年前的回忆里：“师父，弟子知错了。当年我不该怀疑您，不该被慕容博的花言巧语蒙骗……”

无崖子扶起他，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傻孩子，当年我疏远你，是怕丁春秋再次加害。你双腿残疾后，我每日都在擂鼓山望着天山的方向，怕你受委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苏星河小时候给无崖子绣的雪莲布包——针脚歪歪扭扭，却被无崖子珍藏了三十年。

就在这时，山门突然被推开，李秋水穿着一身月白长裙，手持玉笛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怨怼，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鬓边的白发比在缥缈峰时更多了些：“无崖子，我来了。”

无崖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秋水，当年在无量山，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北冥神功’的总纲，忽略你的感受。”

李秋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找了你一辈子，恨了你一辈子，到最后才发现，我恨的不是你，是‘求而不得’。”她从怀中取出那支玉笛，笛身已有些磨损——那是无崖子年轻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这笛子我带了一辈子，现在还给你。”

无崖子接过玉笛，指尖触到笛身的温度，突然想起年轻时在灵鹫宫听李秋水吹笛的日子。洞外的梅花落了一地，笛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叹了口气：“我们都老了。”

李秋水点点头，转身看向我，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慕容博临死前，把‘斗转星移’的秘籍给了我。我已将它毁了，免得再有人走他的老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西夏一品堂的人还在找化境池的泉水，你要小心。”

当天晚上，擂鼓山摆了一桌简单的宴席。无崖子、童姥、李秋水、苏星河、慕容复、我，还有灵鹫宫的侍女们，围坐在棋盘边。童姥给李秋水倒了一杯梅花酒：“秋水，当年我们为了无崖子打了一辈子，现在想想，真傻。”

李秋水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是啊，真傻。当年我在西夏王宫，每日对着无崖子的画像发呆，却不知道他在擂鼓山等着我。”

慕容复坐在角落里，沉默地喝着酒。我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酒：“慕容公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慕容氏的复兴，不是靠武力，是靠人心。”

慕容复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带着慕容氏的弟子，隐居在燕子坞，不再过问江湖事。”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石桌上，“这玉佩，我会好好保存，让慕容氏的后人记住，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心。”

宴席散后，我站在擂鼓山的山顶，望着漫天的星星。灵狐跳上我的肩膀，尾巴尖的红光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无崖子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本小册子：“这是逍遥子的‘心诀’，里面记载了逍遥派的传承要义。你要记住，武功越高，越要守心。”

我接过小册子，封面上的“逍遥”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师父，接下来我打算去大理。”我说道，“我要回去看看我的父亲，看看大理的段氏。”

无崖子点点头：“好。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与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本就同源，你回去后，或许能化解段氏与逍遥派的恩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西夏一品堂的人还在找你，你一路要小心。”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灵狐，告别了擂鼓山的众人。苏星河拄着拐杖，送我到山门：“段煜公子，一路保重。逍遥派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转身踏上了前往大理的路。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知道，江湖上的恩怨还没有结束，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身边，有了伙伴，有了传承，有了“守心”的信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