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城往无量山去，需沿漾濞江逆流而上。
滇马踏着青石板路，蹄声在空谷里荡出回响，灵狐趴在马鞍前，鼻尖嗅着崖壁上垂落的山茶花——花瓣上的晨露沾湿了它的绒毛，尾巴尖的红光在绿影里跳成一点星火。
行至半山腰时，忽闻瀑布轰鸣，抬头便见“飞流千尺”的奇观，瀑流砸在深潭里，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织出半圈彩虹。
“就是这里了。”我勒住马缰，望着瀑后的石壁——那便是无量玉璧，当年逍遥子与李秋水隐居之地。
潭边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剑痕，是无崖子年轻时练剑留下的，深约寸许，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
灵狐突然跳下马，沿着潭边的小径跑向一处隐蔽的山洞。
我紧随其后，只见洞口爬满了绿萝，拨开藤蔓，里面竟藏着一间石室——石壁上刻着无数剑招，正是“凌波微步”与“北冥神功”的图谱，角落的石桌上摆着一个陶制的花瓶，瓶中插着一枝干枯的天山雪莲，花瓣虽已褪色，却依旧保持着舒展的姿态。
“这是李秋水当年的居所。”
我抚摸着石壁上的剑痕，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凹陷——是一个机关。
按下机关后，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约百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镜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浮着无数白色的莲花，月光洒在湖面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凉亭，凉亭里坐着一个人。
“无崖子？”我轻声问道。
那人转过身，竟是李秋水！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已全白，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怨怼，只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是我。”她笑了笑，声音像湖水一样温柔，“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年，每日都看着镜湖的莲花开花落，终于想通了很多事。”
我走到她身边，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李前辈，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隐居？”
李秋水望着镜湖，叹了口气：“当年我在西夏王宫，每日对着无崖子的画像发呆，却不知道他在擂鼓山等着我。后来我才明白，我恨的不是他，是‘求而不得’。
在这里，我可以静下心来，想想过去的事。”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这是无崖子当年写给我的信，我带了三十年，现在还给你。”
我接过布包，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秋水，见字如面。当年在无量山，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北冥神功’的总纲，忽略你的感受。我在擂鼓山等你，等你回来。”
就在这时，镜湖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黑影从湖底窜出，朝李秋水扑来。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他手里拿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朝李秋水的胸口刺去。
“小心！”我惊呼一声，立刻使出“凌波微步”，挡在李秋水面前，同时挥剑反击。剑气与匕首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黑衣人显然是个高手，刀刀都朝我的要害刺来。
就在这时，李秋水突然出手，手指一点，一道白光朝黑衣人飞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白光击中，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这是‘小无相功’，”李秋水喘着气，“我已将它传给了你，你要好好利用。”
我看着李秋水，只见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李前辈，你受伤了？”
李秋水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我活不了多久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递给我，“这是逍遥派的掌门玉佩，我传给你。
你要记住，逍遥派的武功，从来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守心’的。”
说完，李秋水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我抱着李秋水的尸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灵狐跳上我的肩膀，用舌头舔了舔我的脸颊，尾巴尖的红光变得暗淡。
当天晚上，我在镜湖的小岛上，为李秋水举行了简单的葬礼。我将她的尸体埋在天山雪莲的旁边，在她的墓前插了一枝新鲜的山茶花。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灵狐，离开了无量山。我知道，江湖上的恩怨还没有结束，但我不再害怕——因为我身边，有了伙伴，有了传承，有了“守心”的信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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