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永鑫地产废弃工地。
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无声闪烁,将烂尾楼的水泥骨架染成红蓝交错的诡异色调。夏弥跨过警戒线,立刻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新鲜血液的味道,混合着水泥粉尘和陈年积水的气息。
“尸体在七楼,电梯不能用,得走楼梯。”现场警员递给她手套和鞋套,“夏顾问小心,楼梯没有栏杆。”
夏弥点头,踏上裸露的水泥台阶。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井里回荡,每一步都激起灰尘。上到四楼时,她突然停下。
墙壁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楼上。
箭头很新,粉笔灰还没被灰尘完全覆盖。夏弥蹲下身,用手指轻触——粉末细腻,是专业绘图用的粉彩笔,不是工地常见的粉笔。
有人在引导她。
夏弥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继续向上。到六楼时,第二个箭头出现,这次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
“他在等你。”
字迹工整,几乎像印刷体,看不出书写者的特征。
夏弥深吸一口气,推开七楼安全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血迹——大量的血,呈喷溅状洒在水泥地面上,在警用手电的光束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血迹中央,一具男性尸体呈大字形仰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
但这不是最让夏弥呼吸停滞的。
尸体的左手被切断,整齐地摆放在胸前,断腕处塞着一颗草莓糖——和她口袋里那颗,一模一样的包装。
而在尸体旁边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一个巨大的、完整的三角套圆符号。符号下方,还有一行血字:
“欢迎回来,夏顾问。”
“不要动现场!”夏弥对身后跟上来的警员厉声道,自己则缓步靠近。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尸体的穿着(廉价西装,袖口磨损)、鞋底(沾有红色黏土)、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老茧,左手却没有)……
“死者身份?”她问。
“初步确认是张伟,四十二岁,职业是……”老陈的声音有些古怪,“私家侦探。”
夏弥猛地转头:“查他最近接的案子,特别是和我、或者和最近三起猝死案有关的。”
“已经在查了。”老陈顿了顿,“但夏顾问,有件事很奇怪——死者口袋里有一张你的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时间和地址。”
夏弥接过证物袋。照片是她昨天在咖啡馆外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背面用打印字体写着:“明晚十点,南码头3号仓库,一个人来。”
“陷阱。”她平静地说。
“肯定是陷阱!夏顾问,你不能去……”
“我要去。”夏弥将证物袋还给老陈,“但不是我一个人。安排狙击手在制高点,便衣封锁码头所有出口,我要活的。”
“太危险了!”
“这是十四年来,凶手第一次主动联系我。”夏弥看着墙上的血字,声音冷得像冰,“我不能错过。”
她说完,蹲下身仔细查看那颗草莓糖。糖纸完好,没有指纹,但糖的摆放位置很讲究——正好在死者心脏上方,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祭品。
又或者是,某种提示。
夏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四年前雨夜,姐姐被拖走前,曾用沾血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什么。那时她太小,太害怕,只记得是简单的线条……
三角形。圆形。
她一直以为那是姐姐无意识的涂画。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夏顾问!”楼下传来技术员的喊声,“有发现!监控拍到一个人影!”
夏弥冲下楼。临时搭建的勘查车上,技术人员正在回放工地入口处一个隐藏摄像头的画面——那是附近居民为防止建材被盗私自安装的,角度不好,画面模糊,但足够看清。
凌晨两点零三分,一个黑色人影翻过围墙,动作轻盈得像猫。两点四十七分,同一个人影离开,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能放大吗?他手里拿的……”
技术员放大画面,虽然像素有限,但能看清那人手中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体,像是……工具箱?
“不是凶手。”夏弥突然说。
“什么?”
“这个人不是凶手。”她指着画面,“进入时间和法医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吻合,但你看他的动作——翻墙时先观察了五分钟,走路时紧贴阴影,这是标准的潜行姿态。而凶手……”她转向楼上,“能在墙上用血画出那么工整的符号,说明他从容、自信,甚至带着表演欲。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状态。”
“那这个人是谁?”
夏弥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影,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身姿,那步态,像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