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在草地上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碎片的冰凉触感。腕表的绿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白色小字:【检测到幸存者完成S级副本,解锁进阶单人副本——雾隐荒村,难度SS级,是否立即进入?】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淡金色,清晨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散了副本里残留的血腥味。这是她第一次在副本结束后,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现实的温度。
许栀低头看向腕间的表。【绝境回响】的结算奖励还没来得及查看,新的副本邀请就接踵而至。SS级的难度让她指尖微顿——之前的S级副本已经让她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SS级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但她没有选择。进入副本的人,要么带着奖励活着出来,要么永远留在里面,成为下一个副本里的“布景”。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腕表屏幕上轻轻一点:【确认进入】。
眩晕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天旋地转间,青草的气息被一股潮湿的霉味取代,耳边的风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许栀强忍着不适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泥泞的土路上。
路的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扭曲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树叶是深墨绿色的,层层叠叠地挡住了阳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雾气里。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顺着枝桠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泥坑。
许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那是她进入副本时穿的衣服,此刻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抬起头,看向路的尽头。
雾气弥漫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片错落的黑瓦屋顶,像是一座藏在雾里的村落。
腕表的屏幕再次亮起,弹出了新的副本信息:
【副本名称:雾隐荒村】
【副本难度:SS级】
【副本任务:在荒村中存活七日,找到“山神”的信物,揭开荒村被遗弃的真相】
【副本规则:
日落之后,不得靠近村东头的山神庙;
夜晚听到敲门声,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要开门;
不要食用村里的任何食物和水;
若遇见穿蓑衣的人,立刻远离,不要与其交谈;
当雾气变成血红色时,待在原地,不要移动,直到雾气散去。】
五条规则,比上一个副本多了两条,每一条都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许栀将规则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这是她能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路。路面泥泞不堪,脚印深陷其中,除了她自己的,还有一些奇怪的痕迹——那痕迹比人的脚印要小一些,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却又带着尖锐的弯钩。
许栀握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那是她从上一个副本带出来的唯一物品,此刻刀刃冰凉,却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片黑瓦屋顶的方向走去。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的村落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像是永远也走不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许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忽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雾气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面纱,看不清容貌。她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些草药,正低着头,慢慢地朝着许栀的方向走来。
许栀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想起了副本规则里的第四条——若遇见穿蓑衣的人,立刻远离,不要与其交谈。
眼前的人穿的是土布衫,不是蓑衣。
许栀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在副本里,任何看似普通的人,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那人走到许栀面前,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透过面纱,落在许栀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姑娘,你是从外面来的?”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雨水泡过一样,带着一股淡淡的沙哑。
许栀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口道:“这雾隐村,可不是外人该来的地方。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吧。”
“走不了了。”许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雾气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迷路了。”
女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叹了口气。她伸手掀开了脸上的面纱。
许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爬满了眼角和额头,眼神却很亮,像是藏着两盏微弱的灯。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一样。
“跟我来吧。”女人说,“天黑前,至少得找个能遮雨的地方。”
许栀看着她,没有动。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也不知道跟着这个女人走,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但她知道,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山神庙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钟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许栀咬了咬牙,跟上了女人的脚步。
女人走得很慢,脚步很稳。她提着竹篮,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被雨声和雾气吞没。许栀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些房屋的轮廓。那些房屋都是黑瓦土墙,门窗紧闭,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像是一座座被遗弃的坟墓。偶尔能看见一些破败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荒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许栀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姑娘,叫什么名字?”女人忽然开口问道。
“许栀。”她低声回答。
“许栀……”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我姓陈,你叫我陈婆婆就好。”
陈婆婆。许栀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前走,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院落前。院子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陈家”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陈婆婆推开木门,侧身让许栀进去。“进来吧,这是我家。”
许栀犹豫了一下,抬脚跨进了门槛。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只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上挂着一些红色的布条,在雾气中随风飘动,像是某种祭祀的信物。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草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味。
“你先在堂屋里坐会儿,我去烧点热水。”陈婆婆指了指正对着院门的那间屋子,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许栀走进堂屋。屋里的光线很暗,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几把木椅靠墙放着。墙壁上挂着一幅发黄的画像,画像是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面容模糊,眼神却很威严,像是这座村子的先祖。
许栀的目光落在画像下方的供桌上。供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灰已经积了很厚一层。香炉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像是某种图腾。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就在她想要走近看看的时候,腕表的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栀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红色的小字,像是用血写的一样: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靠近供桌的行为违反副本潜在规则,请立即远离!】
红色的警告字样让许栀浑身一颤。她立刻后退了两步,远离了那张供桌。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了陈婆婆的声音:“许栀姑娘,过来喝杯热水吧。”
许栀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场为期七日的生存游戏,从她踏入这座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而雾隐荒村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雨还在下着,雾气越来越浓。院门外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靠近。
许栀的后背,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