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看着苏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你...你是...”
“游方医师，苏映雪。”苏映雪平静道。
“苏...姑娘...”刘焉喘息着，“谢...谢谢你...揭穿...”
他看向刘瑁，眼中满是痛心：“孽子...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不是我！”刘瑁还在狡辩。
刘焉不再看他，转向刘璋：“璋儿...益州...交给你了...要好生...治理...”
他又看向张松：“子乔...辅佐...璋儿...”
最后，他看着苏映雪，艰难地说：“苏姑娘...求你...保...保护璋儿...”
苏映雪沉默片刻，点头：“我答应你。”
刘焉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手垂了下来。
“父亲！”
“益州！”
房间内一片悲声。
刘瑁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张松早有准备，一挥手，门外冲进更多侍卫，将刘瑁拿下。
“二公子谋害益州，罪证确凿！”张松厉声道，“押下去，听候发落！”
刘瑁被带走时，还在大喊：“张鲁不会放过你们的！张鲁大军就要到了！”
张松面色凝重，看向苏映雪：“苏姑娘，多谢你揭穿真相。只是...益州已去，刘瑁又被擒，张鲁必会以此为借口发兵。”
“兵来将挡。”苏映雪淡淡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不能让益州内乱。”
张松点头：“姑娘说得对。璋公子，请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益州需要你主持大局。”
刘璋擦干眼泪，强忍悲痛：“张别驾，法先生，苏姑娘...我该怎么做？”
这一刻，这个懦弱的公子眼中，终于有了坚定。
法正与张松对视一眼，知道机会来了。
“首先，公布益州遗命，确立公子继位。”法正道，“其次，整顿军备，防备张鲁。第三，安抚各郡太守，防止生变。”
刘璋点头：“一切依先生所言。”
张松看向苏映雪：“苏姑娘，益州临终前托你保护璋公子...”
“我会留在成都一段时间。”苏映雪道，“但不会太久。”
“足够了。”张松松了口气，“有姑娘在，璋公子安全无虞。”
接下来的三天，成都城风云变幻。
刘焉去世的消息公布，刘璋继位益州牧。刘瑁谋害父亲的消息也传开，激起公愤，无人再支持他。
张松、法正等人全力辅佐刘璋，稳定局势。各郡太守虽有异心，但见刘璋已掌权，大多选择观望。
而苏映雪，则暂居刘焉府中，名义上是刘璋的护卫，实则是定海神针。有她在，那些暗中的刺客都不敢妄动。
第三日傍晚，苏映雪站在院中，望着西沉的落日。
法正走来，递过一杯茶：“姑娘在看什么？”
“看这成都的黄昏。”苏映雪接过茶，“很美，但不知能美多久。”
法正明白她的意思：“张鲁已调集兵马，不日就会南下。益州...将有一场大战。”
“你怕吗？”
“怕。”法正坦言，“但更期待。”
“期待？”
“乱世出英雄。”法正眼中闪着光，“益州需要一位真正的雄主。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到来。”
苏映雪知道他说的是谁——刘备。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她这只蝴蝶，似乎并未改变大势。
“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法正问。
“等张鲁来了，看看情况。”苏映雪淡淡道，“若他真敢来，我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法正笑了：“有姑娘在，张鲁不足为惧。”
苏映雪摇头：“我一人之力，改变不了战局。真正能保护益州的，是你们。”
她看向法正：“益州的未来，在你们手中。好好辅佐刘璋，至少...让他做个仁君。”
法正郑重一揖：“法正铭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映雪饮尽杯中茶，望向北方。
张鲁，汉中，五斗米道。
刘焉病逝后的第七天，张鲁大军南下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成都。
三万汉中军，号称五万，由张鲁之弟张卫、大将杨昂统领，已出阳平关，直扑葭萌关。葭萌关是益州北部门户，一旦失守，汉中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成都。
成都城内，人心惶惶。
州牧府议事厅中，气氛凝重。刘璋坐在主位，面色苍白，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案几。下方，张松、法正、黄权、王累等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个个神色严肃。
“诸位...张鲁大军压境，该如何是好？”刘璋声音发颤。
张松出列：“主公勿忧。葭萌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将杨怀、高沛皆忠勇之将，必能坚守。我军当速发援兵，同时调集各郡兵马，共御外敌。”
“张别驾所言极是。”法正接道，“但汉中军来势汹汹，不可轻敌。臣以为，当派一员大将，总督北线战事。”
“何人可担此任？”刘璋问。
众人沉默。益州武将虽多，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寥寥无几。
“严颜老将军如何？”黄权提议。
“严老将军镇守巴郡，防备荆州，不可轻动。”张松摇头。
“张嶷将军呢？”
“张嶷刚经历宕渠之战，需休整。且他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正议论间，门外侍卫通报：“苏姑娘到。”
议事厅门开，苏映雪缓步而入。
她今日穿的是第五套绒毛披风白衣古装，雪白绒毛披风带连帽设计，营造冰雪世界的圣洁形象。披风厚重而温暖，发型回归自然散落，头饰以低调的珍珠点缀。在肃杀的议事厅中，这一身白衣格外醒目。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些日子，苏映雪虽深居简出，但“白衣仙子”的名声已在成都传开。尤其她揭穿刘瑁下毒、保护刘璋之事，更添神秘色彩。
“苏姑娘。”刘璋起身相迎，“姑娘来得正好，正有一事相商。”
苏映雪微微颔首，在张松下首的位置坐下——这是刘璋特意为她设的座位，以示尊崇。
“汉中军南下，姑娘可知？”法正问。
“已知。”苏映雪淡淡道，“三万兵马，由张卫、杨昂统领，已至葭萌关下。”
众人一惊。消息刚刚传到，她竟已了如指掌。
“姑娘可有良策？”刘璋急切问。
苏映雪沉默片刻，缓缓道：“葭萌关虽险，但守军仅五千。杨怀、高沛虽勇，但张卫、杨昂亦非庸才。若强攻，恐难久守。”
“那该如何？”刘璋更急了。
“兵分三路。”苏映雪伸出三根手指，“一路增援葭萌关，固守待援；一路绕道米仓山，袭扰汉中军粮道；一路坚守成都，整顿军备，以防不测。”
“妙！”法正抚掌，“姑娘此计，正合兵法要义。固守正兵，袭扰奇兵，双管齐下。”
张松也点头：“只是...派谁袭扰粮道？此路最为凶险，需智勇双全之将。”
众人再次沉默。
苏映雪看了刘璋一眼：“我去。”
“不可！”刘璋脱口而出，“姑娘是女子，又是我的恩人，怎能让你涉险？”
“正因我是女子，张鲁不会防备。”苏映雪平静道，“且我一人行动，机动灵活，进退自如。”
“可是...”
“没有可是。”苏映雪起身，“战机稍纵即逝。若等张鲁大军围困葭萌关，一切就晚了。”
她看向法正：“法先生，我需要汉中地形图，还有张鲁军粮道情报。”
“我这就去准备！”法正立刻应道。
张松沉吟道：“苏姑娘虽武艺高强，但孤军深入，太过凶险。不如派一支精兵随行...”
“人多反而不便。”苏映雪摇头，“我一人足矣。”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刘璋还想劝阻，但见苏映雪心意已决，只得叹息：“那...姑娘千万小心。若有危险，速速撤回，切莫勉强。”
“我明白。”
当日下午，苏映雪便准备出发。
法正送来详细的地图和情报，张松调拨了最好的马匹和物资。刘璋亲自送到城门口，赠她一枚令牌：“见此令牌，如见我面。益州境内，姑娘可调动一切资源。”
苏映雪接过令牌，翻身上马。
她今日换了一身简洁的装束——还是白衣，但样式利落，便于行动。墨发束成高马尾，披风换成轻便的斗篷。
“苏姑娘。”法正上前，递过一个锦囊，“这里面是汉中各关隘的通行暗语，还有几个联络点的位置。若遇危险，可寻求帮助。”
“多谢。”
“姑娘...”法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拳，“保重。”
苏映雪点头，一勒缰绳，白马长嘶，绝尘而去。
她一人一骑，向北疾驰。
葭萌关在成都以北四百里，快马加鞭，两日可到。但她不走官道，而是抄小路，翻山越岭，避开可能的耳目。
第一夜，她在山中一处破庙歇脚。
升起篝火，她取出地图研究。葭萌关位于嘉陵江畔，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山路可通。张鲁军要攻关，只能正面强攻，这正是葭萌关的优势。
但劣势也很明显——守军太少，且补给困难。若被长期围困，不攻自破。
“袭扰粮道...”苏映雪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汉中军粮草从南郑出发，经米仓道运往前线。米仓道山高路险，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她正思索着，忽然耳朵一动。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苏映雪熄灭篝火，隐入阴影中。
片刻后，三个黑衣人潜入破庙。他们身手矫健，显然是练家子。
“确定是这里？”一人低声道。
“情报说，那白衣女子走这条路，今晚应在此歇脚。”
“哼，一个女人，也敢孤身袭扰我军粮道，真是不知死活。”
“小心点，听说这女子武功诡异，宕渠之战时一人退敌，不可小觑。”
汉中军的探子。
苏映雪心中一凛。看来张鲁的情报系统不弱，这么快就盯上她了。
她悄无声息地接近，在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点中他们穴道。
“谁派你们来的？”苏映雪冷声问。
“要杀便杀，休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一个字！”为首那人硬气道。
苏映雪不废话，直接施展“冰魄搜魂”。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色凝重。
从探子记忆中，她看到的不只是对她的追杀令，还有一个更惊人的情报——张鲁军中有高人相助，此人精通道法，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汉中军上下视其为神仙。
“道法？”苏映雪皱眉。
这个世界虽然有武功，但道法...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装神弄鬼？
她解开封住三人的穴道，但抹去了他们刚才的记忆。
“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苏映雪淡淡道，“米仓道我去定了。若想拦我，尽管来试。”
三人如蒙大赦，仓皇逃窜。
苏映雪重新点亮篝火，却再无睡意。
如果张鲁军中真有懂道法之人，那这场战争就复杂了。武功再高，也难敌法术。
但转念一想，若真有法术，为何历史上张鲁最终败于曹操？可见所谓的道法，多半是些障眼法。
“管你是武功还是道法，兵来将挡。”她喃喃自语，闭目调息。
次日清晨，苏映雪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气氛越紧张。沿途可见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走。问起，都说汉中军凶残，所过之处，烧杀抢掠。
苏映雪心中沉重。乱世之中，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第三日傍晚，她抵达葭萌关外十里的一处山岗。
从这里望去，可见葭萌关雄伟的轮廓。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大，关前是狭窄的山道，易守难攻。
但此刻，关前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汉中军已兵临城下。
苏映雪估算，敌军至少有两万五千人，将葭萌关围得水泄不通。关城上守军严阵以待，但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看来张卫是想速战速决。”她心中判断。
正观察着，忽然关前一阵骚动。
一支骑兵从汉中军营中冲出，直扑关门。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手持长枪，正是杨昂。
“杨怀！高沛！可敢出关一战！”杨昂在关下大喝。
关门开处，两员将领策马而出，正是葭萌关守将杨怀、高沛。
“杨昂！休得猖狂！”杨怀怒喝，“吃我一刀！”
三人战在一处。杨怀、高沛虽勇，但武艺不及杨昂，不过二十回合，便渐露败相。
关墙上，守军张弓搭箭，却不敢放——怕误伤己方将领。
苏映雪看得分明，杨昂这是要阵前斩将，打击守军士气。
她不再犹豫，从山岗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如一只白鹤掠过战场。
“什么人！”双方士兵都惊呆了。
苏映雪落在两军之间，白衣飘飘，如仙子临凡。
“你是何人？”杨昂勒住马，警惕地看着她。
“过路人。”苏映雪淡淡道，“看不过你们以多欺少。”
杨昂一愣，随即大笑：“一个女人，也敢来送死？给我拿下！”
几名骑兵冲来。
苏映雪甚至没动，只是衣袖轻拂。一股寒气涌出，冲在最前的几匹马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骑兵摔下马来。
“妖法！”有人惊呼。
杨昂脸色一变：“你就是那个白衣女子？”
“正是。”
“好！正好拿你祭旗！”杨昂长枪一挺，策马冲来。
他的枪法刚猛，带着沙场悍将的杀气，与江湖武功截然不同。
苏映雪不敢大意，施展玉女素心剑法，以指代剑，与杨昂战在一处。
杨昂越战越惊。这女子武功诡异，身形飘忽，他的长枪虽猛，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可怕的是，她每一指点出，都带着刺骨寒气，让他动作都迟缓三分。
五十回合后，杨昂已是气喘吁吁，苏映雪却气定神闲。
“你不是我的对手。”她淡淡道，“退兵吧。”
“休想！”杨昂咬牙，又是一枪刺来。
苏映雪轻叹一声，身形一晃，已到杨昂马侧，食指点出。
杨昂只觉手腕一麻，长枪脱手飞出。
他大惊，正要拔刀，苏映雪第二指已到，点中他胸前穴道。杨昂身子一僵，从马上摔下。
汉中军一片哗然。主将被擒，军心大乱。
“放箭！放箭！”副将急令。
箭如雨下。
苏映雪不慌不忙，抓起杨昂，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已到关墙下。
“开门！”她喝道。
杨怀、高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令开门。
苏映雪提着杨昂进入关中，关门迅速关闭。
关墙上，守军欢呼雀跃。杨昂被擒，汉中军士气大挫，今日之围暂解。
“多谢姑娘相救！”杨怀、高沛下马拜谢。
“不必多礼。”苏映雪将杨昂扔在地上，“此人如何处置？”
“先关起来！”杨怀道，“有他在手，张卫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士兵将杨昂押下。
高沛好奇地看着苏映雪：“姑娘就是成都传言的白衣仙子？”
“传言多夸大。”
“姑娘过谦了。”杨怀由衷道，“今日若非姑娘，我二人性命难保。姑娘大恩，没齿难忘。”
苏映雪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卫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加紧攻城。关内粮草军械如何？”
“粮草尚可支撑一月，但箭矢滚石不足。”高沛苦笑，“汉中军势大，若持续强攻，恐难久守。”
苏映雪沉吟：“我有一计，或可解围。”
“姑娘请讲！”
“今夜，我潜入敌营，烧其粮草。”苏映雪道，“粮草一失，张卫必退。”
杨怀、高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姑娘一人？太过凶险！”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苏映雪自信道，“我一人足矣。”
两人还想劝阻，但见苏映雪神色坚定，知她心意已决，只得同意。
“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杨怀道。
“一套夜行衣，火油，还有...”苏映雪想了想，“给我准备些爆竹。”
“爆竹？”
“有用。”
当夜，月黑风高。
苏映雪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背上一罐火油，腰缠数串爆竹，悄然出关。
她施展轻功，如一道黑影掠过战场，悄无声息地潜入汉中军营。
营中戒备森严，巡逻队往来不断。但苏映雪身法诡异，总能找到空隙，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她找到粮草囤积处——位于大营中央，有重兵把守。
苏映雪观察片刻，有了主意。
她绕到营寨西侧，这里是马厩所在。她点燃一串爆竹，扔进马厩。
“噼里啪啦！”
爆竹炸响，战马受惊，嘶鸣乱窜。整个马厩乱成一团。
“马惊了！马惊了！”
“快稳住！”
守军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趁此机会，苏映雪潜入粮草营。
她将火油洒在粮草上，点燃火折子。
“走水了！粮草走水了！”
火光冲天而起，守军大乱。
苏映雪不慌不忙，又点燃几串爆竹，扔向不同方向。
“敌袭！敌袭！”
“在那边！”
“不对，在那边！”
营中一片混乱。苏映雪趁机脱身，回到关墙上。
杨怀、高沛早已在关墙等候，见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姑娘没事吧？”
“没事。”苏映雪望着敌营冲天火光，“够张卫忙一阵了。”
果然，粮草被烧，张卫暴跳如雷，但军心已乱，不得不暂停攻城，整顿军备。
葭萌关获得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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