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泽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掠过群里那些或质疑或维护的言论，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于在群里表态，而是点开了那个被传得满城风雨的帖子。
发帖人是匿名ID，内容却做得有模有样。
不仅有经过剪辑的比赛片段，还扒出了林舟几个月前与某电竞俱乐部经理的聊天截图。
截图里的对话被刻意截断，乍一看去，确实像是在商议“打假赛的报酬”。
“宿主，检测到截图存在技术合成的痕迹，聊天记录的背景代码和正常微信界面不相符。”816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发帖IP地址的归属地是城郊的某座废弃工厂，目前处于离线状态。”
待林母出去买饭，李奕泽挑了挑眉，指尖在病床的护栏上轻轻敲击着。
城郊的废弃工厂？这地方听着有些熟悉啊。
他记得自己还是蒋浩的时候，曾带队去郊区集训，集训基地的隔壁不远处就是一家废弃工厂，后来听说那地方因为涉及非法赌博被查封了。
“有点意思。”李奕泽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幕后人不仅是冲林舟来的，还特意选了这么个有渊源的地方，恐怕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舟舟，你在看什么呢？”林母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过来。
见他盯着手机，脸色很难看，林母连忙伸手想把手机拿走。
“别再看了，那些人就是胡说八道，妈已经让你爸找律师了……”
手机被拿走，李奕泽也不在意，反正界面已经调回原样，这也是林母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的原因。
“妈，没事的。”李奕泽反握住她的手，难得说了这么一句话，“律师那边先不用急，我自己也能处理。”
林母愣了愣，看着儿子眼底的笃定，忽然觉得眼前的林舟好像有了些不一样。
以前的林舟，性子虽然冷淡，但遇到这种事，肯定会闷着头生闷气，要么就是冲动地冲出去找人理论。
可现在的他，平静得有些反常，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才17岁，还未成年，就莫名其妙遭受网暴，简直天理难容！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难道这点道理，他们还不懂吗！
“你能怎么处理啊？”虽然很高兴自家孩子长大了，但林母还是不放心，“那些人都把帖子发到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议论。别看你妈我只是小康水平，但严律师还是请得起的。”
林母口中的严律师，全名严嵩，是全国屈指可数的顶级律师之一，从未打过败杖，请人的费用不高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李奕泽摇头，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等我找到证据，就是他们打自己脸的时候。不过，确实需要请个律师。”
毕竟，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也就是李奕泽替代了林舟，不然换成其他人早就受不了。
当然，这里的意思并不是李奕泽夺舍了林舟的身体，而是林舟这个人本身就不存在。
林舟是李奕泽当初以蒋浩的身份入世而产生的蝴蝶效应，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依本能做事。
前后反差大，不出意外的话，原困就在于李奕泽。
前面说过，蒋浩的关系网络是天道构建的，而林舟便是天道用来帮忙构建关系网络的锚点。
所以说，林舟也算是李奕泽可以登入的半个马甲号。高冷男神不过是因为参照对象离开，情感板块因此缺失而产生的bug罢了。
不然，林舟也不会成为蒋浩的毒唯，主打一个谁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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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还带着几分拘谨。
男生身形清瘦，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格外乖巧。
此人正是沈亦辞。
“林舟，你醒了？”沈亦辞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李奕泽手腕的输液针上，眉头微微皱了皱，“听班主任说，你进医院了。”
“班上同学都挺关心的，班主任就让我当这个慰问代表来看看你。所以，你现在头还疼吗？”
“没事。”李奕泽淡淡地开口，语气和对林母时的温和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疏离，“你怎么来了？”
也不怪他这种态度，主要还是他们俩个没有什么交集。而且林舟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只有被他纳入自己人范围的才稍显亲近意味。
沈亦辞握着果篮提手的手指紧了紧，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开口：“班上的同学都看到了，有点担心你。刚好我没事，就自荐当代表来看看你。”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李奕泽，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阿姨说你在这儿，我就买了点水果过来。”
李奕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给他的演技点了个赞。
不过，原主林舟性子冷淡，独来独往，和沈亦辞在学校里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对方会主动上门，显然是别有用意。
或者说，是被某些东西推着来了。
“谢谢。”李奕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果篮上，里面的草莓红得发亮，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沈亦辞见他接了话，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那个……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但我查了一下网上的帖子，这是我找到的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藏着别的情绪。
“里面有那个帖子里比赛的完整录像，还有那个俱乐部经理的一些……不太好的记录。
李奕泽接过U盘掂量了一下，这情节倒是和预想的差不多，只是比原轨迹早了不少。
看来这场舆论风波，不仅搅动了外界，也打乱了某人原本的节奏。
“你为什么要帮我？”李奕泽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沈亦辞，试图从那双弯弯的眉眼里找出些破绽。
沈亦辞被他看得一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又站稳了，低下头小声说：“浩哥以前对我很好，我不能看着他在乎的人被冤枉。”
别看这人表面看着小白兔，实则内心深处黑泥，切开就是一黑芝麻汤圆。
提到蒋浩，李奕泽表情古怪。
这年头也没谁了，有生之年自己竟然还能蹭上前马甲的交情。
但是，在自己的印象中，似乎没有沈亦辞的踪迹。所以，一切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吗？
“知道了。”李奕泽把U盘揣进兜里，没再追问，“录像我会看的。”
此时，816提醒道：“宿主，有警察来了，是来问网上传的一张照片的事。”
“看来不用想着如何借东风了，如今可以直接一网打尽。上回解决得过于仓促，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逃了出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们就进了医院大门。
沈亦辞似乎还想说什么，刚张开嘴，病房门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人亮出证件，语气严肃：“林舟同学，我们是网警支队的，关于网上流传的打假赛言论，需要你配合调查。”
同时，因为沈亦辞的到来，林母先前已经借口打水离开病房，给两人留下私聊的空间。
现在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林母踏上返程的路。
看到这一幕，手中提的热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放下，急冲冲地挡在李奕泽身前：“你们要干什么！我儿子还在生病！”
“阿姨您别担心，只是例行询问。”为首的老警察朝身边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然后人立马上道。
“行吧。”林母清楚自家孩子的品性，放缓了语气，目光却始终落在李奕泽身上。
老警察终于开口：“有人匿名举报你涉嫌参与非法赌赛，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
李奕泽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平静：“我配合。”
说完他看向沈亦辞，眼神示意他先带林母出去。
沈亦辞会意，连忙拉着还想争辩的林母退到走廊，病房里只剩下李奕泽和几位警察。
“网上的截图和视频，你看过了吗？”警察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那些证据。
李奕泽点头：“看过。截图是合成的，视频被剪辑过。
“关于这一点，我们警方已经查证，确实是假的。但其中一张照片涉及到了我所说的非法赌赛，请问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但我知道谁能提供。”李奕泽靠在床头，语气笃定。
“那个发帖的IP地址在城郊废弃工厂，那里以前是非法赌赛的窝点。而且，此事肯定和我所在的俱乐部经理脱不了干系，你们可以朝这个方向查。”
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曾经去过那里。”李奕泽淡淡道，“浩哥带队集训时，我在那里的训练基地待过半个月，见过那个经理和工厂里的人接触。”
年龄大一些的警察继续问：“浩哥是谁？”
“我的表哥，上届竞技总决赛的冠军。”
警察对视一眼，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我们会去核实。另外，关于网上……”
“我这里有。”李奕泽掏出沈亦辞给的U盘，“里面有能证明我清白的东西。”
警察接过U盘，又询问了几个细节，见李奕泽逻辑清晰，对答如流，不像是心虚的样子，便收起了证件。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如果有需要，会再联系你。
等人走后，林母和沈亦辞才进来。
林母眼眶通红，拉着李奕泽的手不停念叨：“吓死妈了……幸好你没事。”
沈亦辞站在一旁，看着李奕泽平静的侧脸，眸色深沉。他刚才在走廊里，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这个林舟，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李奕泽安抚好林母，转头看向沈亦辞：“U盘里的东西，谢了。”
沈亦辞摇摇头，莫名其妙来了句：“等你出院，一起去趟那个工厂吧。”
李奕泽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锋芒，应下了这份邀请：“好。”
终于不演了吗，还以为要等到自己解决这次舆论事件后才露出真面目。
此时此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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