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扫进屋子里,床上的人便睁开双眼,伸手拿起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
6:28,醒的时间刚刚好,非常利索地下床。
窗台上还摆了两捧花,是紫色的鸢尾花。
宋亚轩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秋日有些凉的水打在脸上,扫去刚起床时的丝丝困倦,他变得清醒过来。
刷过牙,仔仔细细地剃了脸上的胡须,然后在镜子前认真端详自己的帅脸。
嗯,真是一张白净漂亮的英俊小脸蛋,这不得把他给迷死,哈哈哈哈!
咳咳。
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宋亚轩走出浴室,从衣柜里拿出昨天自己配的三套衣服,摆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没几分钟,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好友兼队友严浩翔的视频通话。
“喂?宋亚轩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今天休假!”
视频电话一通,还没看到人脸,困倦且暴躁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传来。宋亚轩默默地将手机远离,然后才看清手机屏幕里出现一个胡子拉碴的下巴。
宋亚轩等他发泄,才将手机靠近,然后才凑近手机,轻咳一声道:“不要生气,好兄弟,帮我选一下衣服,很急。”
说着,他就将手机镜头翻转,对准床上的衣服。
而手机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带着无语的声音才响起,说道:“就中间那套吧。”
“嗯?”宋亚轩指了指左边那一套,道,“可我感觉那套更帅诶。”
严浩翔又沉默了。
那是一套黑色西装,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深V内衬,还很薄,看着就很透。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带着红色玫瑰花的颈圈,还有一条链子点缀……
好看是好看啦,但是……接机穿成这样也太骚包了吧!
严浩翔没好气地说道:“你想把他吓到就穿这个去好了,宋亚轩你是想孔雀开屏了吗?”
宋亚轩:“……说得也是哦,那还是中间那套吧。”
“对嘛,”严浩翔语气欣慰地说,“其实你现在把胡子刮了,穿啥都帅。好了亲爱的队长,小的可以挂电话继续睡了不?”
这话说得宋亚轩喜笑颜开,开心地跟他说了句“你也贼帅,OK不吵你了少爷,快睡快睡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拿起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摆弄头发半天,还喷了点香水,在镜子前确认自己帅气逼人之后,才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摆在床头的相册。那是一张合照,里面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
自己揽着他的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只是他的笑更加温柔。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直戳进他的心头。
很久没见他了,他真的很想他。
他终于回来了。
另一头,严浩翔挂了电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躺在床上,已经没了睡意。
他跟宋亚轩都是刑警,隶属于刑警大队。
今天他刚好休假,而宋亚轩今天为了接一个人的机,而特地请了一天假。
他是警局里为数不多的画像师,而宋亚轩则是刑警大队的队长。
严格来说,宋亚轩还是他的上级。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久,还是从同一个警校毕业的,所以两人在工作之外并没有上下级区别,严浩翔对宋亚轩的事自然也很清楚。
这人是个胆小鬼,从小暗恋着一个人。但他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敢,毕竟那个人不是一个女孩儿。
今天回来的,就是那个人。
为了那个人,宋亚轩还特地刮了胡须。要知道,这人平日里可不经常刮胡须,老是胡子拉碴的。
他其实有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但刑侦大队一般都很忙,他也就懒得刮胡子。除非有很重要且正式的事,他才会想到刮胡子。
严浩翔摸着自己的胡茬,感受着手指头刺刺的感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不知道这个胆小鬼,什么时候能告白呢?他有些期待。
一个翻身,严浩翔拿过手机,打开了一个昨天才创立的五人群聊,兴高采烈地说起了早上的事。
群里五个也都是好友,不过大多是进入警局之后认识的,但也都知道宋亚轩的秘密。
有些是他们发现的,有些是宋亚轩自己说漏嘴的。
他们刚开始是震惊的,后面是心疼,现在转变为了吃兄弟瓜的心态。
他们本来想一起来,但宋亚轩愣是不让他们来,少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不过,此刻的严浩翔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这个身处刑侦大队的人是狗粮吃得最饱的一个。
飞机飞行的轰鸣声在耳边响着,有些吵。
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青年,靠在飞机窗边,侧头看着外面蓝色的天际,以及飞机下面飘浮的白云,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放在上面行李架的随身包里,还装了一小束橙色的干花,是欢乐颂,还有一些同色系的干花点缀,用玻璃罩罩着。
青年的脑海里满是一个人的身影,都是他那灿烂的笑脸,张真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飞机忽然颠簸了一下,张真源清醒了几分,伸手拿出了藏在衣服内侧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正是宋亚轩床头上的那一张,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对方的脸,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眷恋与爱意,这是他在对方面前不敢展露的。
如果展露的话,他一定会觉得他很变态吧?
张真源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他出国留学会让爱意减退,可没想到,思念先淹没了他。
他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对对方产生了爱,明明小时候他们打打闹闹,就像普通的一对兄弟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变了质。
张真源刚开始也感觉自己是生了病,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变态,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很恶心,可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对女人同样也是如此。
慢慢地他就明白了,只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是一个男人而已。
他不是变态。
但这让他更加无法接受,他俩是兄弟啊。
你把我当兄弟,我却想跟你谈爱情?
他不能让自己沉沦下去,所以他选择远离。他本身的就业方向是法医,所以他选择了出国留学,一去就去了五年。
就像前面说的,爱意没有减退,思念却先淹没了他,他克制不了自己。
主要这小子天天给他打电话,还时不时飞过来找他,他就更加克制不了自己了。
学业完成得差不多了,他还在那边实习工作了几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个资深法医。而且,按照计划,他本来就准备五年后回来的。
他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淡化了,可事实上并没有。
那就罢了,回来吧。
张真源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照片重新放回衣服内侧,就在心口的位置。
他隔着衣服按向自己的心口,想起昨天他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那兴奋喜悦的语气,让他开心又酸涩。
暗恋的感觉,又幸福又痛苦啊。
但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意,不然,他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现在,也挺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八点五十五分,九点就是飞机到达的时间。
飞机准备降落,张真源看到了芫城的机场,他的心开始紧张了起来。
手忍不住攥紧自己的裤子,脑海之中不断地演练着他们久违的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以前。
“冷静,冷静,冷静……”
在航站楼的宋亚轩同样紧张,他手上还捧了一束鸢尾花。
这是张真源最喜欢的花,宋亚轩也很喜欢,因为花名里面有他的名字。
当然更多的是喜悦与期待,他真的想死他了!
宋亚轩的双眼紧盯着登机口,期待着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
很快,九点到了。
当然这只是飞机降落的时间,九点九分,张真源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这九分钟,可说是度秒如年。
宋亚轩心口一窒,双眼定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张嘴卡了半天,他才扬起手高声喊道:“张真源儿!”
张真源其实一出来就看到他了,心口不禁漏了一拍,快步拖着行李箱朝他走去。
他也看到了他怀里的鸢尾花,心中更是又喜又涩,喜的是他们竟是如此默契,涩的是他们只是兄弟……
张真源一来到宋亚轩的面前,还没张口,一个人就熊抱上来。
“终于回来了!张张,你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一股香气袭来,是鸢尾花的香气和他身上特有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有些醉人,嗅得张真源的双眼有些失神。
而且,耳边的声音似乎还带了一点哭腔。
他心口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疼。手松开行李箱,环住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当然不会走了。而且,我已经跟你这边局里的技术部门申请,可能马上就可以去你局里报到。”
宋亚轩眼睛一亮,开心地说道:“好,好啊!那我们俩……我们兄弟俩可以一直在一块儿了!”
兄弟俩……张真源眼底一暗,可他表面没有一点异样,开心地说道:“是啊,以后我们工作也会有很多交集,你可不要嫌我烦哦?”
宋亚轩笑着道:“怎么可能烦,我巴不得呢!只要你别嫌我烦就行。”
“我当然不会嫌你烦。”
我还希望你能一直来烦我呢,这样我就能天天看着你了。
张真源在心底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