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王朝景元三年，腊月二十。
天牢深处，阴寒刺骨，积雪顺着通风口的缝隙飘进来，在草堆上积了薄薄一层。王承业蜷缩在牢中，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玉佩，指节泛白。昨夜他已用密语传信给牢外的死忠，约定今日午时，由伪装成狱卒的人手递手将玉佩送出，城外据点的人马便会立刻起事。
“沈惊鸿……你断我仕途，毁我家族，我定要让你和你的娘子军，陪葬！”他喉间挤出嘶哑的诅咒，眼底翻涌着濒死的疯癫。
与此同时，镇北将军府的演武场上，沈惊鸿正带着亲兵操练枪法。玄色劲装被汗水浸透，她却浑然不觉，枪尖破空的锐响在雪地里回荡，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千钧之力。
“将军！锦绣商行的陈六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亲兵匆匆跑来，打断了操练。
沈惊鸿收枪而立，接过亲兵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汗：“让他进来。”
陈六快步走进演武场，脸色凝重：“沈将军，苏姑娘让我来报，天牢那边传来消息，王承业昨夜用密语联系了牢外的人，似乎在策划什么异动。我们的人守在天牢外，发现今早有个狱卒鬼鬼祟祟地出了城，方向正是西郊的黑风寨。”
沈惊鸿眉头紧锁：“黑风寨？那不是王承业早年豢养的私兵据点？”
“正是。”陈六压低声音，“苏姑娘猜测，王承业是想让黑风寨的人马突袭京城，劫牢救人，顺便嫁祸给娘子军，说你私通叛党，意图谋反。”
沈惊鸿眼底寒光一闪，枪尖猛地戳向地面，积雪四溅：“好个狗急跳墙的老贼！传我命令，让娘子军全员戒备，随我去西郊围堵！”
“将军不可！”陈六连忙阻拦，“苏姑娘说，黑风寨地形复杂，贸然前往容易中埋伏。她已经让人去联系禁军统领，想借朝廷的兵力围剿，既能师出有名，又能避免落下口实。”
沈惊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表姐考虑周全。你回去告诉她，我这就入宫面圣，请陛下下旨围剿黑风寨。”
金銮殿内，萧晏正看着林砚秋呈上来的国史初稿，指尖划过“七百一十三位娘子军将士名录”那一页，眼底满是动容。
“林爱卿，你写得很好。”他抬手将初稿递给太监，“传朕旨意，国史全文照录，加盖玉玺，明日便刊印天下。”
林砚秋躬身行礼：“臣谢陛下隆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镇北将军沈惊鸿求见！”
萧晏抬眉：“宣。”
沈惊鸿大步入殿，单膝跪地：“陛下，臣有要事启奏！王承业在天牢中勾结西郊黑风寨的私兵，意图劫牢谋反，还请陛下下旨，让臣率娘子军围剿叛党！”
萧晏脸色一沉：“竟有此事？”他看向身侧的太监，“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率五千人马，协同沈将军围剿黑风寨！务必一网打尽，不许走漏一个叛党！”
“臣遵旨！”沈惊鸿领命起身，转身快步出殿。
殿内，林砚秋看着沈惊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忧虑：“陛下，沈将军刚入京便领兵出征，会不会让守旧派的余党抓住把柄？”
萧晏淡淡一笑：“朕既然敢用她，就信得过她。更何况，黑风寨是王承业的私兵，剿灭他们，既能清除隐患，也能让天下人看看，我云昭王朝的女子，不仅能守边关，更能平内乱。”
午后，京城西郊的黑风寨。
雪雾弥漫的山隘口，五千禁军与三千娘子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沈惊鸿立于阵前，红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枪直指寨门。
“黑风寨的叛党听着！陛下有旨，王承业勾结外敌，罪无可赦！尔等若是放下武器投降，尚可饶你们一命！”她的声音透过风雪，传遍整个山隘。
寨门内，为首的匪首冷笑一声：“沈惊鸿，别以为你打赢了胡骑就能嚣张！今日我们劫了天牢，杀了你，再嫁祸给你娘子军，看陛下还会不会信你！”
话音未落，寨门轰然打开，数百名私兵手持刀斧冲了出来，个个面露凶光。
沈惊鸿眼神一厉，抬手挥枪：“杀！”
娘子军将士们齐声呐喊，玄色劲装如潮水般涌出，与禁军一同冲向敌阵。刀枪碰撞的脆响、将士的嘶吼、风雪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在山隘间回荡。
沈惊鸿一马当先，枪尖每一次舞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她看到那名伪装成狱卒的男子正混在匪首身边，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对方冲去。
“叛贼！拿命来！”
枪尖破空，直逼男子咽喉。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举刀格挡，却被沈惊鸿一枪挑飞兵器，再一枪刺穿了胸膛。
“玉佩……玉佩在我怀里……”男子捂着胸口，气若游丝。
沈惊鸿伸手从他怀中摸出那枚染血玉佩，眼底寒光更甚：“王承业的党羽，一个都别想跑！”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黑风寨的私兵被尽数剿灭，匪首被生擒活捉。沈惊鸿押着俘虏返回京城时，夕阳正染红了天边的雪云。
天牢深处，王承业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救兵到了，连忙扑到牢门前：“是你们来了？快救我出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沈惊鸿冰冷的脸，以及她手中那枚染血玉佩。
“王大人，你的救兵，已经被我剿灭了。”沈惊鸿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勾结外敌、私养叛党、意图谋反，桩桩件件，皆是死罪。陛下有旨，明日午时，将你凌迟处死，党羽尽数问斩！”
王承业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腊月二十一，京城的雪彻底停了。
朝阳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永安街的青石板上。苏锦娘站在锦绣商行的门前，看着沈惊鸿率娘子军凯旋归来，百姓们夹道欢呼，眼底满是欣慰。
林砚秋捧着刚刊印好的国史，走到沈惊鸿面前，将史书递到她手中：“沈将军，你的名字，已经载入国史了。”
沈惊鸿接过史书，翻开扉页，看到“沈惊鸿率三千娘子军守雁门关，拒十万胡骑三月之久”那一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她们知道，这场关于女子尊严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但她们已经用手中的枪、笔与商路，在云昭王朝的历史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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