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时间。
篮球场上，张泽禹和张极他们打得正激烈，汗水顺着少年们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洛樱撑着遮阳伞，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时不时朝着场内喊一声“泽禹加油”“极哥好厉害”，惹得周围几个女生一阵起哄。
左航抱着胳膊，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冷眼旁观。
穆祉丞犹豫了很久，还是拿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左航……哥，你要不要喝水？”
他的声音很小，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期待。
左航低头看他，穆祉丞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却还是那副软乎乎的样子。他的心里微微一动，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洛樱的声音传了过来。
“祉丞，你别过去啦，”洛樱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担忧，“左航同学好像不太喜欢我们呢，你别热脸贴冷屁股啦。”
穆祉丞的脸瞬间红了，他攥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抬头看着左航，眼神里满是委屈。
左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洛樱，眼神冷得像冰：“洛樱同学，管好你自己的嘴。”
洛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缩了缩，眼眶微红：“我……我只是好心提醒祉丞而已，左航同学，你怎么这么凶呀？”
“凶？”左航嗤笑一声，他迈步朝着篮球场走去，路过穆祉丞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瓶子给我吧。”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把矿泉水递给他。
左航接过水，没喝，而是径直走到篮球场上。
正在运球的张泽禹看到他，动作顿了一下，篮球差点脱手。
左航走到他面前，抬手将矿泉水瓶扔给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挑衅：“张泽禹，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左航竟然要和校篮球队的主力张泽禹单挑？
张泽禹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又看着眼前的左航，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咬了咬牙，点头：“好。”
周围的人瞬间沸腾了，纷纷起哄。
洛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站起身，尖声道：“左航同学！你们男生打球太危险了，别打了好不好？”
左航没理她，只是脱掉了身上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阳光洒在他流畅的肩颈线条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的轮廓。
他接过张极递过来的篮球，指尖划过粗糙的球面，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张泽禹，别放水。”
张泽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他熟悉的倔强和不服输，和两年前那个抢着和他斗牛的左航，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左航的动作很利落，运球、变向、突破，一气呵成，完全不像一个久疏战阵的人。张泽禹虽然惊讶，却也很快调整了状态，防守得密不透风。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苏新皓他们都看呆了，就连一向冷静的陈天润，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震惊。
最后一球，左航借着张泽禹的一个破绽，猛地起跳，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
“哐当——”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左航落地，微微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眼神亮得惊人。
张泽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左航走到他面前，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扬：“承让了，张同学。”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转身就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透着一股孤绝的味道。
张泽禹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形，冰凉的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冷漠刻薄的左航，和两年前那个笑着喊他“小宝”的左航，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们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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