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刚消肿些,许愿就再也坐不住了。宋亚轩那句“避嫌”像根刺扎在心头,加上林薇薇散播的谣言,她满心都是要回科室证明自己——她靠的是能力,不是关系,更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
不顾陈乐乐劝阻,她一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了医院。刚到科室,就撞见林薇薇端着咖啡凑在宋亚轩身边,两人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不知道说着什么,林薇薇脸上满是娇笑。
许愿下意识顿住脚步,心里莫名一紧,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病历本,想悄悄绕过去。她告诉自己要避嫌,可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这时,林薇薇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是她刻意踉跄),身子猛地往前扑,宋亚轩出于本能,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两人瞬间贴得极近,几乎是相拥的姿态。宋亚轩眉头紧锁,正要推开她,却恰好被拐着拐杖走近的许愿撞了个正着。
这个角度卡得刁钻,在许愿眼里,就是林薇薇扑在宋亚轩怀里,宋亚轩没有推开,两人姿态亲昵得刺眼。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了层暧昧的光晕,刺痛了许愿的眼睛。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病历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拐杖没撑稳,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宋亚轩听见声响,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林薇薇,眼神急切地看向许愿,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许愿,你怎么来了?谁让你上班的?”
林薇薇被推开,心里不甘,却立刻装出委屈的模样,揉着胳膊小声说:“都怪我,刚才脚滑了,多亏宋主任扶住我,不然肯定摔惨了。许愿,你别误会啊,我和宋主任就是同事间的帮忙。”
她嘴上说着让许愿别误会,眼底却满是得意,故意抬手理了理头发,姿态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
许愿没看林薇薇,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眼神里满是慌乱、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和失望。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撞见的画面,宋亚轩扶着林薇薇腰的手,两人贴近的距离,林薇薇娇俏的笑容,还有宋亚轩刚才没立刻推开的迟疑——他明明说要避嫌,却和林薇薇这么亲近;他对自己冷淡疏离,却对林薇薇伸手相助,甚至允许她靠得这么近。
是不是自己之前想多了?他对自己的照顾,真的只是上司对下属的责任,只是因为那个荒唐的结婚证约定?而现在,他连这点责任都懒得维持了,甚至愿意和林薇薇亲近?
宋亚轩看着许愿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泛红却强装平静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肯定误会了,连忙迈步想上前扶她,却在靠近时,想起了上次她躲开自己的样子,想起了她那句“保持距离”,脚步硬生生顿住,语气也不自觉冷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疏离:“你的脚踝还没好,谁让你擅自来上班的?医嘱让你静养,你怎么不听?”
他想关心,却因为之前的误会和赌气,变成了责备;他想解释刚才的拥抱是意外,却又拉不下脸,怕她又说自己想亲近、给她添麻烦。
这冰冷的责备,彻底浇灭了许愿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她低下头,弯腰去捡散落的病历本,动作笨拙,脚踝因为用力又传来一阵钝痛,她却像是没察觉一样,指尖颤抖着捡起纸张,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我来上班,不用你管。我能自己做好工作,不用靠任何人,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更不会再误会你们。”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她刻意强调“误会你们”,像是在告诉宋亚轩,她不在乎,也不会再管他和林薇薇的事。
宋亚轩看着她倔强又苍白的侧脸,看着她一瘸一拐捡东西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想上前帮忙,却被她猛地躲开。“别碰我,宋主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好,免得被人看见,又说我故意蹭你热度,说你公私不分。”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宋亚轩心上,他看着她眼底的失望和疏离,心里满是懊悔,却偏偏嘴硬,只冷冷道:“既然你非要上班,就安分坐着整理病历,不许碰手术相关的工作,要是再伤到脚踝,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却在关门的瞬间,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许愿拄着拐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病历本,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他心里一揪,却终究还是狠下心,关上了门。
林薇薇站在一旁,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许愿亲眼撞见这一幕,让她彻底死心,让她和宋亚轩的误会更深。她走到许愿身边,假惺惺地帮她捡剩下的病历本,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许愿,你真的别误会,我和宋主任就是巧合。宋主任人好,肯定是担心你脚踝,才对你语气重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误会。”许愿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湿意,语气冷淡,“你们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说完,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后,却再也没心思整理病历。脑海里反复都是刚才撞见的相拥画面,宋亚轩冰冷的语气,林薇薇得意的笑容,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压抑得喘不过气。
她明明告诉自己要避嫌,要保持距离,可为什么看到那一幕,心里会这么疼?为什么会这么失望?她不懂,也不敢去想——她怕自己一旦深究,就会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高冷却温柔的男人。
而办公室里的宋亚轩,坐在办公桌后,却半点工作心思都没有。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脑海里全是许愿刚才泛红的眼眶和失望的眼神,指尖不自觉攥紧。他恨自己刚才的迟疑,恨自己不会解释,更恨林薇薇的刻意算计,可最恨的,是自己明明在意,却偏偏要装出冷淡疏离的样子,把她越推越远。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跟许愿解释清楚,不能让误会再加深了。可他不知道,林薇薇早已想好下一步棋,等着彻底斩断两人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