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徒步赶至山区核心受灾点时,夕阳已沉至山坳,漫天霞光染得天际通红,却衬得眼前断壁残垣愈发触目惊心。路面开裂、房屋倾颓,呼救声此起彼伏,宋亚轩紧攥着许愿的手,脚步不停往灾情最重的居民区冲,再三叮嘱她寸步不离自己身边。
“这边!有孕妇被埋了!”一声凄厉哭喊刺破混乱,不远处半塌的民房下,预制板与断梁交错堆叠,一名孕妇被压在碎石堆里,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身下已渗出点点血迹,气息微弱得只剩呻吟。
许愿瞳孔骤缩,救人的本能瞬间压过所有顾虑,根本来不及应声,猛地挣脱宋亚轩的手,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许愿!别去!危险!”宋亚轩心头一紧,嘶吼着紧随其后,掌心空落落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凉。
余震还在断断续续,地面时不时震颤,预制板在断墙上摇摇欲坠,碎石簌簌往下掉。许愿跪趴在碎石堆前,不顾手掌被尖锐石块划破,指尖疯狂扒拉着压在孕妇腿上的砖瓦,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别怕!我是医生,我救你出去!”
孕妇疼得浑身抽搐,手死死护着肚子,眼泪混着尘土滚落:“救……救我的孩子……”
“你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出去!”许愿咬牙发力,将几块碎石搬开,又俯身试图将孕妇往外拖,可孕妇腿被预制板卡着,根本挪不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脚下的土地像是翻江倒海般隆起又下陷,轰隆隆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大地震猝然来袭!
“小心!”宋亚轩的嘶吼声在轰鸣中炸开,他拼命往前冲,却被剧烈摇晃的地面绊得踉跄。断墙上的预制板轰然坠落,周围的断梁碎石如雨点般砸下,烟尘瞬间弥漫开来,遮天蔽日。
许愿下意识抬头,见一块沉重的水泥板正朝着孕妇的方向砸来,她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孕妇往旁边空旷地带猛推出去!“快躲开!”
孕妇被推得滚出去几米远,堪堪避开坠落的水泥板,可许愿却再也没了躲闪的余地。身后的断墙彻底坍塌,大块的砖石与沉重的横梁轰然砸下,烟尘裹挟着碎石将她彻底掩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没了踪影。
“许愿——!”宋亚轩目眦欲裂,疯了似的冲过去,漫天烟尘中,只看到那片堆叠的废墟,再也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扑在废墟上,双手疯狂地刨着碎石砖瓦,指尖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尘土染红了石块,嘶吼声嘶哑得几乎破音:“许愿!你出来!听见没有!许愿——!”
被救下的孕妇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片废墟,哭得撕心裂肺:“医生……医生她救了我……她被埋了……”
大地还在微微震颤,烟尘渐渐弥漫,夕阳彻底沉入山坳,夜色迅速吞噬天地。宋亚轩跪在废墟前,双手不停刨着,指骨外露也浑然不觉,眼底满是猩红与绝望,一遍遍喊着许愿的名字,声音里的颤抖与恐惧,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慌乱——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