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之境的荧光草又开了,细碎的光粒子漂浮在空气中,温柔得能抚平一切躁动。可光玥的心头,却像压着一块万年寒冰,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
她坐在水晶台边,指尖捏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雷晶吊坠。这是她昨夜在雷霆轩外的碎石堆里捡到的——昨夜庞尊与暗宇城的势力激战,雷电撕裂夜空,战后的废墟里,这枚吊坠被遗弃在角落,沾染着尘土与干涸的雷光。
雷晶的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平,裂纹是后来添的,像是被人刻意摔碎过,又勉强拼凑在一起。光玥的指尖抚过那些裂痕,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这是三千年前景,庞尊亲手为她雕刻的。
那时的雷霆崖还没有如今的戾气,少年模样的庞尊坐在崖边,指尖凝聚着微弱的雷电,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块刚开采出来的雷晶。阳光洒在他桀骜的眉眼上,竟透着几分柔和。
“光玥,你看。”他把雕刻好的吊坠递过来,雷晶被刻成了流光的形状,边缘缠绕着细小的雷纹,“雷光共生,就像我们。”
那时的他们,是仙境最要好的挚友。他是刚觉醒雷电之力的少年,她是诞生于第一缕光的公主,他们一起闯过迷雾秘境,一起抵御过妖兽侵袭,一起在灵犀阁的候选考核中并肩作战。庞尊会把最纯净的雷晶分给她修炼,光玥会用流光为他抚平雷电反噬的伤口。
可这一切,都在三千年那场曼多拉策划的阴谋里,碎得彻底。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冰冷的怒吼骤然响起,紫金色的雷电如同毒蛇般窜来,瞬间缠住了光玥的手腕。光玥猝不及防,雷晶吊坠从手中滑落,摔在水晶台上,原本就脆弱的裂纹彻底蔓延,碎成了数块。
庞尊站在水晶台边,周身雷电暴躁地翻滚,眼神里的厌恶如同实质,几乎要将她吞噬。“光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当年的背叛还不够,现在还要捡这种破烂来惺惺作态,你就这么想让我记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
光玥的手腕被雷电灼伤,传来阵阵刺痛,可远不及心口的疼痛。她看着碎成齑粉的雷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没有……我只是看到它被遗弃在那里,想……”
“想怎么样?”庞尊逼近一步,雷电几乎要贴到她的脸颊,“想拿着它来提醒我,当年你是怎么假意对我好,转头就和曼多拉勾结,把我推入深渊的?光玥,你真让我恶心!”
“我没有勾结曼多拉!”光玥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当年的事情是误会!是曼多拉囚禁了我,逼我拿着你的雷霆印记,她答应我只要我照做就放了你,可你醒来后,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解释?”庞尊冷笑,眼中满是讥讽,“解释你为什么会站在曼多拉身边?解释你手里为什么会拿着我的雷霆印记?光玥,收起你那套骗人的鬼话!本尊者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腕,雷电之力将她掀翻在地。光玥摔在冰冷的水晶台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看着庞尊决绝离去的背影,那背影裹挟着浓烈的恨意,如同三千年那次一样,没有丝毫留恋。
水晶台边,碎掉的雷晶粉末在流光中闪烁,像极了他们破碎的过往,再也无法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