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村的清晨,是被海风与风车吱呀的转动声唤醒的。
第一缕晨光透过客房的窗棂,落在铺着粗布的床榻上,映亮了床脚叠得整整齐齐的宇智波和服。
佐助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仿佛连睁眼这个动作,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昨夜的梦境里,满是宇智波灭族之夜的血色,族人的惨叫、鼬的背影、木叶高层的冷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让他在窒息的边缘挣扎。
即便身处这片温柔的烟火之地,忍界的阴影也从未散去,那份濒临崩溃的压抑,依旧如影随形。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的微凉。
远处的海平面被朝阳染成金红色,几艘渔船正缓缓驶出码头,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到村民们相互招呼的声音,还有孩童奔跑的嬉闹声。
这是与忍界截然不同的景象,安宁得让他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件宇智波和服,指尖轻轻拂过布料上的褶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件染过血与尘的和服,是他与忍界唯一的牵绊,是他身为宇智波的证明。
他将和服重新叠好,放进木柜的角落,仿佛将那段沉重的过往,暂时封存。但他清楚,封存不等于遗忘,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仇恨与痛苦,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走出客房,酒馆里已经飘起了早餐的香气。玛琪诺正忙着端粥盛饭,看到佐助,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佐助,你醒了,快来吃早餐吧,今天熬了海鲜粥。”
佐助点点头,走到角落的餐桌旁坐下,安静地拿起碗筷。米粥熬得浓稠,里面放了新鲜的虾与蟹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与忍界清淡饮食截然不同的味道。
可他尝不出太多的滋味,胃里空荡荡的,却没有多少食欲,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填饱那具早已麻木的躯壳。
没过多久,路飞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酒馆,手里还攥着一根刚摘的野果,看到佐助,眼睛一亮,跑过来坐在他对面:“佐助!今天我们去海边钓鱼吧!我昨天看到一大群金枪鱼,肯定能钓上来!”
佐助抬眼,看了一眼路飞满脸期待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热忱,没有丝毫杂质。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他本想拒绝,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任由自己沉溺在痛苦的过往里,可看着路飞的眼神,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惦记,或许是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让他舍不得推开。
吃完早餐,两人便朝着海边走去。
路飞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讲着他与香克斯的约定,讲着他对海贼王的憧憬,讲着大海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冒险故事。
佐助走在他身边,很少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听着那些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偶尔路飞摔倒时,他会下意识地伸手扶一把;偶尔路飞被野果刺扎到时,他会默默递上纸巾。
这些动作都很轻,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对别人释放善意。
海边的沙滩柔软细腻,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海岸,留下细碎的泡沫。
路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鱼竿,兴冲冲地甩向海面,坐在沙滩上,晃着双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佐助则坐在一旁的礁石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眼神依旧空洞。
他的查克拉依旧被压制在下忍巅峰,三勾玉写轮眼虽能开启,却也只是偶尔用来观察海面的鱼群。
只是这几日,他渐渐发现,自己不再下意识地凝聚查克拉防备他人,也不再用冰冷的外壳,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片大海的宁静,风车村的温暖,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他心底的褶皱,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松弛。
“佐助,你看!有鱼上钩了!”路飞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佐助转头看去,只见路飞正手忙脚乱地扯着鱼竿,鱼竿被拉得弯成了弓形,显然水下的鱼力气不小。
佐助起身走过去,伸手按住鱼竿的末端,轻轻调整角度,低声道:“慢慢拉,别硬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路飞听话地放慢速度,在佐助的帮助下,一条肥硕的金枪鱼被拉上了沙滩,在沙地上蹦跳着。
路飞兴奋地扑上去,抱住金枪鱼,哈哈大笑:“佐助,你太厉害了!有你在,我们今天肯定能吃个够!”
佐助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那是一抹极淡的笑,却像是一缕微光,划破了他眼底的死寂。
这一幕,被远处码头的香克斯看在眼里。他靠在船舷边,看着沙滩上的两个少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身旁的贝克曼放下手中的报纸,挑眉道:“这孩子,倒是被路飞影响了不少。”
“他只是心里的冰,开始融化了。”香克斯抿了一口酒,目光温和,“这孩子背负了太多,能有这样一段平静的日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救赎。只是,冰化了,底下的伤痕还在,想要真正走出来,还需要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佐助渐渐融入了风车村的日常。他的融入,不是主动的靠近,而是被动的接纳。
清晨,他会跟着村民们去海边捡贝壳,或是帮着码头的渔民搬运渔获。
他的动作利落,做事沉稳,虽话少,却深得村民们的喜欢。
有人会给他送刚烤好的面包,有人会给他递上新鲜的水果,那份纯粹的善意,像一缕缕暖阳,一点点渗透他冰封的心底。
他不会说感谢,只是微微点头,将那份温暖,悄悄藏在心底。
午后,他会坐在酒馆的角落,看着玛琪诺打理酒馆,听着村民们聊着家长里短。
偶尔,他会拿起路飞递来的漫画书,安静地翻看,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却会被里面生动的画面吸引。
那些关于冒险与伙伴的故事,让他麻木的心底,泛起一丝微澜。
傍晚,他会跟着路飞去海边看日落,看着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天空与大海染成一片暖红。
路飞会躺在沙滩上,说着他的航海梦想,佐助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底偶尔会生出一丝好奇,好奇那片未知的大海,究竟藏着怎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