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村的平静,终究是被大海上的风浪碾碎的。
这日午后,阳光正烈,沙滩上的孩童追着浪花嬉闹,码头的渔民弯腰整理着渔获,空气中飘着咸腥的海风与橘子的清甜。
佐助与路飞坐在礁石上,路飞摆弄着新削的鱼竿,叽叽喳喳说着要钓上能塞满整个酒馆的大鱼,佐助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梦境里的血腥味,忍界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死寂淡了几分,却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安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突然,码头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夹杂着器物破碎的脆响,还有村民惊慌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不好了!海贼来了!”
“是克洛海贼团的余党!他们抢东西还打人!”
惊慌的喊声顺着海风撞进耳中,路飞猛地站起身,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可恶!居然敢来风车村撒野!”话音未落,他便朝着码头的方向冲了出去,小小的身影里,爆发出惊人的怒火。
佐助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三勾玉写轮眼骤然开启,猩红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冷厉,脚步紧随路飞身后,朝着码头奔去。
他并非主动想要守护什么,只是在听到村民的哭喊声时,脑海里莫名闪过宇智波灭族之夜,族人绝望的嘶吼。
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底线,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厌恶恃强凌弱,厌恶无辜者被欺凌,即便此刻的他,还陷在自身的泥沼里,濒临崩溃。
码头边,已是一片狼藉。十几名身着破烂海贼服的人,正挥舞着长刀与棍棒,肆意打砸着渔民的摊位,将一筐筐鲜鱼掀翻在地,抢走村民身上的钱财。
几个试图反抗的渔民,被他们狠狠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痛苦呻吟。
为首的海贼满脸横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嚣张地大喊:“都给老子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就一把火烧了这个破村子!”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玛琪诺挤在人群最前面,紧紧护着怀里的小女孩,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后退半步。
“住手!”路飞的喊声划破混乱,他像一颗炮弹般冲上前,挡在村民身前,小小的身躯,竟硬生生逼退了两名海贼,“不许欺负风车村的人!”
刀疤海贼低头睨着路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哪里来的小鬼,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海贼,“给我打!”
两名海贼立刻狞笑着冲上前,手里的棍棒带着风声,狠狠朝着路飞的头顶砸去。
路飞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因太过急躁,脚步慢了半拍。就在棍棒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他身前。
是佐助。
他抬手,精准地扣住其中一名海贼的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剧痛让海贼惨叫着瘫倒在地。
另一名海贼的棍棒紧随而至,佐助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肘击撞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击中要害,海贼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三勾玉写轮眼将海贼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预判,即便查克拉被压制在下忍巅峰,他的战斗意识与体术功底,也远非这些乌合之众可比。
他站在路飞身前,背对着村民,白衣在海风里微微飘动,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从未改变,自己不伤害无辜,也绝不允许无辜者被欺凌。
风车村的日子,虽让他心底的冰墙裂开了缝隙,却从未磨去他骨子里的棱角。
“还有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刀疤海贼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的少年,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他咬了咬牙,色厉内荏地大喊:“一起上!弄死他们!”
十几名海贼立刻一拥而上,长刀与棍棒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砸来。
路飞虽莽撞,却有着惊人的韧性,他学着佐助教的预判技巧,不断躲闪,偶尔找准机会,一拳砸在海贼的身上,将人打退。
佐助则始终挡在路飞与村民身前,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他没有使用雷遁,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靠着体术与写轮眼的预判,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海贼的关节,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始终留了分寸,没有取人性命。
不同于忍界的厮杀,这里的出手,无关仇恨,只关乎本心。
不过片刻,十几名海贼便尽数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刀疤海贼看着倒地的手下,吓得双腿发软,转身就想逃,却被佐助甩出的一根渔绳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
路飞冲上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揍得晕头转向。
码头渐渐恢复了平静。村民们围上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海贼,又看向站在中间的两个少年,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佐助!谢谢你,路飞!”
“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今天就惨了!”
玛琪诺走上前,看着佐助与路飞,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想要拂去佐助衣角的灰尘,却见他微微侧身避开。
佐助依旧不习惯太过亲近的触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孤绝,从未真正消散。
他只是对着村民们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便转身走到一旁,靠着礁石,望着翻涌的海面,眼底的冷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
这时,海边传来船只的鸣笛声,红发海贼团的船缓缓驶来。香克斯与贝克曼站在船舷边,显然早已看到了码头的动静。
香克斯跳上码头,走到佐助身边,看着地上的海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你出手了。”
“他们伤了村民。”佐助轻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本可以不用出手的。”香克斯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带着一丝了然,“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你本可以置身事外。”
佐助沉默了。他知道香克斯说得对。他只是风车村的过客,是这片大海的异乡人,本不该卷入这些纷争。
可当他看到村民惊慌的眼神,看到路飞冲出去的背影,身体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或许是风车村的烟火气,让他冰封的心底,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
“这里的日子,很温暖。”许久,他才低声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香克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暖的地方,值得被守护。但你终究不属于这里。大海很大,你该去更远的地方,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向。”
佐助抬眼,看向香克斯。他知道,香克斯说得没错。风车村是温柔的港湾,却不是他的终点。
忍界的仇恨与痛苦,他或许可以暂时放下,却终究无法彻底遗忘。
他的人生,不该困在这片小小的村庄里,他需要去更远的地方,去寻找答案,去寻找一个能安放自己灵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