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的夜晚,在经历了那一嘲轰轰烈烈”的断电大撤离后,好不容易才在月色中归于平静。
女生宿舍302室,贺珺琳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嘎吱嘎吱地嚼着薯片。她那台宝贝单反相机就放在手边,屏幕里还亮着,显然是在复盘今天的“战果”。
而张珍媛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她的白裙子还没换,那一头长发散开在枕头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从排练室抢救出来的文字稿,像是攥着什么保命的符咒。
“珍媛,别盯着房梁看了。再看,宋亚轩也不会从那儿掉下来。”贺珺琳口齿不清地调侃道,“不过说真的,今天停电那一瞬间,你在里面到底干嘛呢?我看你们出来的时候,宋亚轩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看刘耀文的眼神恨不得杀人。”
“没……没干嘛,就是在讨论灯光定位。”张珍媛猛地坐起来,脸颊在月光下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粉色。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支最心爱的钢笔。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贺珺琳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明天校庆手册就要送去最终排版了,某位部长还是想想怎么收尾吧。”
“收尾……”张珍媛看着桌上那叠名为《校庆艺术特别小组:幕后英雄志》的稿件,嘴角突然划过一抹极其狡黠、却又带着一丁点儿“报复”快感的弧度。
既然宋亚轩在画室和排练室里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专制”和“调戏”,那作为这个小组的文字总负责人,她如果不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文件里挖个坑,就真的对不起她了。
“宋亚轩,你等着。”她轻哼一声,拧开笔盖,落笔如飞。
……
第二天一早,校庆筹备办公室里的气氛极其诡异。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屋内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电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马嘉祺和丁妙妙正在核对最后的物资清单,两人的动作极其默契,连倒水、递笔的节奏都像是排练过。由于昨晚的断电插曲,大家今天的工作量都翻了倍。
刘耀文正愁眉苦脸地修补被他昨天不小心踩裂的一块背景挡板。严茜坐在一旁,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细心地用热熔胶帮他固定。
而风暴的中心,正坐在窗边的宋亚轩,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幕后人员简介》。
“啪。”
宋亚轩把那份薄薄的几张纸扣在了桌面上,力道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张、部、长。”宋亚轩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温柔,目光锁定在办公桌后面那个正假装努力喝粥的女孩身上,“这份稿子,是你亲自执笔的?”
张珍媛被那口白粥呛得猛咳了两声。她抹了抹嘴,摆出一副极其公事公办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在装相时才会戴的平光镜。
“当然,每一位成员的简介我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务求客观、真实、且具备江大的文学风骨。宋同学,有什么不妥吗?”
“客观?真实?”宋亚轩气笑了。他伸出手指,在这份简介的第三页狠狠点了一下,读出了声音。
“主创组画师——宋亚轩同学。其绘画风格狂野而不失内敛,尤其擅长‘偷袭式’写生。在工作中具备极强的‘专制思维’,且偶尔患有‘选择性耳聋症’。该成员最大的执着在于收藏他人财物(尤其是发夹),建议广大女性师生在与其交流时,务必保持两米以上的‘社交距离’,以防被其偶尔流露出的‘自大狂’气场波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刘耀文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笑声。
“哈哈哈哈!偷袭式写生!两米社交距离!珍媛姐,你是真的勇啊!”刘耀文一边拍桌子,一边对着宋亚轩挤眉弄眼,“宋哥,看来你的‘英雄事迹’已经被部长大人定性成校史了。”
严茜也忍不住低头,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评价道:“精准定位,建议保留。”
丁妙妙看了看自家好友那副“虽然很心虚但还是要支棱起来”的样子,再看看宋亚轩那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埋头整理她的礼仪方案。
“张珍媛。”宋亚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张部长办公桌。
张珍媛这次没逃。她坐在转椅上,借着椅子带来的高度加持,仰着脖子,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傲娇样。
“宋同学,这可是为了你的公众形象着想。你不觉得这种人设更利于你在校庆晚会上增加神秘感吗?”她眨着大大的杏眼,语气里全是那种“傻白甜”式的理直气壮。
宋亚轩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边缘,将她再次困在了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文字陷阱,玩得挺溜啊。”宋亚轩盯着她那双因为得逞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突然发现,比起昨天那个在排练室里被他撩得找不到北的呆萌女生,现在的张珍媛,更像是一只伸出了小爪子、拼命证明自己也是有杀伤力的小猫。
这种反击,让他觉得……该死地有趣。
“那你知不知道,你在这个陷阱里,漏写了一句最关键的话?”宋亚轩压低声音。
“什么?”张珍媛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一点儿。
“你漏写了——这位狂野的画师,目前正被他的部长大人耍得团团转,且……甘之如饴。”宋亚轩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儿磁性的笑意,听得张珍媛耳朵瞬间发烫。
“你……你少自作多情了!”张珍媛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抓起几份文件,妄图把这次对话强行终止,“现在是工作时间!讨论下一项!那个校庆倒计时的海报……对,海报还没贴完!”
看着张珍媛落荒而逃去翻找海报的身影,宋亚轩并没有生气。他重新拿起了那份稿子,指尖划过那一串故意埋下的“自大狂”字眼,眼神里却全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其实,张珍媛在稿子里还藏了一个真正的陷阱。
在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全组成员名字的缩写排版很有讲究。每个名字的首字母如果不小心连起来看,在大合影的那一栏背景里,正好能拼出一个不规则的、只有在这个距离观察才能发现的心形轮廓。
这个文字陷阱,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她最隐晦的表白。
如果宋亚轩真的很聪明、很笃定,他迟早会发现,在这篇看似吐槽的简介背后,藏着张珍媛在这个夏天里最滚烫的心事。
“大家先别闹了,说正事。”马嘉祺适时地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巨大的数字“3”。
“校庆倒计时3天。所有的大纲、文案、物料都基本到位,接下来的72小时,我们将迎来最后冲刺。”
“马老师,礼堂的灯光已经重新检修过了,那个……咱们组真的要分组去守通宵吗?”丁妙妙轻声问道。
“为了保证那些艺术展品的安全,我们需要两两轮班。”马嘉祺看了看手中的值班表,故意忽略了宋亚轩和张珍媛之间正滋滋冒烟的气氛,“我和妙妙守第一晚,也就是今晚。耀文和严茜守明晚。”
“那我呢?”张珍媛愣了一下。
“你和亚轩,守校庆前夕的最后一晚。”马嘉祺似笑非笑地看了宋亚轩一眼,“亚轩之前主动申请过。他说你是部长,需要最后的统筹整理,而他是画师,需要负责现场画作的最后补色。怎么样,张部长,这个安排合理吗?”
张珍媛猛地转头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正玩味地转动手里的笔,对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既然你设了文字陷阱,那我就设个时间陷阱,咱们走着瞧。*
“合理……”张珍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确幸”与大负荷工作的重叠期,她和宋亚轩的那场“攻防战”,才刚刚进入高潮。
午后的阳光照进办公室,每个人都投入到了近乎疯狂的忙碌中。
刘耀文搬着沉重的展架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严茜拿着标尺严密地确认每一个展位的间距;马嘉祺和丁妙妙在一旁讨论着开场白的一词一句。
在这份喧嚣的忙碌中,张珍媛忙着打印修改后的稿件。
突然,她的电脑微信弹出了一个头像。
是宋亚轩。
没有文字,只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他昨晚趁着停电,偷偷在黑暗中拍到的张珍媛抱着文案稿仓皇逃跑的背影。
照片的下方,配了一句话:
*“文字陷阱我收下了,欠我的那个吻,倒计时3天。——你的‘狂野画师’上。”*
张珍媛深吸一口气,随后抓起桌上的订书机,毫无章法地在那份简介上噼里啪啦一顿乱转。
那一刻的忙碌是真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觉的弧度也是真的。
在这个盛大的江大校庆前夕,属于他们的秘密,正随着每一张打印出的宣传页,散发着新鲜墨迹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