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影视版权的事儿进展飞快。刘沚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就被编辑老王催着去签合同了。地点定在影视公司总部，一个挺气派的写字楼里。
刘沚特意穿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揣着激动又有点忐忑的心情去了。接待她的是个姓李的女制片人，看着挺干练，说话语速很快，笑容满面。
会议室里，合同草案已经摆好了。李制片热情地介绍项目前景：“刘老师，您放心！我们公司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一定会请最好的编剧团队来改编！保证尊重原著精神！您看，合同里都写明了，您作为原著作者，享有署名权！这是对您创作最大的尊重！”
她指着合同条款，一条条解释。刘沚听得有点晕乎，那些专业术语和条款绕来绕去。她主要关注点在版权费和署名权上。看到合同里确实白纸黑字写着“原著作者：流沚”，版权费金额也和老王说的一样，平台抽一成，剩下的都归她，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至于剧本改编权……李制片说得天花乱坠：“刘老师，您写小说是行家，但剧本改编是另一个专业领域！我们有经验丰富的编剧团队，最懂市场！最懂观众！您把改编权交给我们，绝对能最大化挖掘作品价值！您就安心等着看成品吧！保证给您惊喜！”
刘沚被她说得有点心动。是啊，自己又不懂剧本，瞎掺和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而且人家态度这么好，承诺得这么诚恳……她看着合同上“改编主导权归属资方”那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刘沚（流沚）。
签完字，李制片热情地跟她握手：“刘老师！合作愉快！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走出写字楼，阳光有点刺眼。刘沚拿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副本，心里还有点飘飘然。成了！她的书真的要拍成电视剧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
晚上，她抱着合同，兴冲冲地跑到1601敲门。成毅刚健身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淇淇！签了！合同签了！”刘沚把合同副本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白纸黑字！我的名字！”
成毅接过合同，擦了下手，翻开来仔细看了看。当看到“改编主导权归属资方”那条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刘沚兴奋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吱吱……剧本改编这块……你没参与？”
“没有啊！”刘沚摆摆手，一脸轻松，“人家说了，剧本改编是专业活儿，他们有最好的编剧团队！让我放心！我就负责拿钱和署名就行！多省心！”
成毅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合同那条款上轻轻点了点：“吱吱，这个……改编权完全放出去……你……确定吗？”他语气很谨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哎呀！没事！”刘沚毫不在意，“人家大公司，专业着呢！肯定比我懂！再说了，我那本《小娘子》就是个古风小甜饼，能改成啥样？总不会给我改成悬疑凶杀吧？哈哈！”她说着自己都笑了，“淇淇你就别瞎操心了！等着看剧吧！说不定还能请你去演个角色呢！”
成毅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合上合同，递还给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行。恭喜你，吱吱。值得庆祝。”
“那必须的！”刘沚笑嘻嘻地收起合同，“淇淇，晚上吃啥？庆祝一下！”
“你想吃啥？”成毅问。
“嗯……想吃火锅！”刘沚眼睛一亮，“好久没吃了！麻辣锅底！”
“行。”成毅点点头，“我去超市买点菜和肉。你在家等着。”
“好嘞！”刘沚乐呵呵地回自己家等饭去了。
成毅换了身衣服，出门去超市。走在路上，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份合同。改编权完全放出去……这在圈里，风险不小。资方为了迎合市场或者塞人，魔改原著的例子太多了。吱吱第一次接触影视化，什么都不懂，就这么签了……他有点担心。但看她那么高兴，他实在不忍心泼冷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一……资方靠谱呢？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担忧，专心采购火锅食材。
晚上，两人在成毅家客厅支起电磁炉，摆上红油翻滚的麻辣锅底。肥牛卷、毛肚、虾滑、鸭血、各种蔬菜……摆了一桌子。刘沚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直哈气，但心情好得不得了，叽叽喳喳地说着对电视剧的期待。
“淇淇，你说他们会请谁来演男主啊？女主呢？会不会请大明星？”她一边涮毛肚一边问。
“不知道。”成毅给她夹了块煮好的虾滑，“看资方预算和选角导演吧。”
“唉，要是能请你去演就好了！”刘沚突发奇想，“淇淇你古装扮相那么帅！演个男二男三也行啊！”
成毅失笑：“哪有那么容易。角色都是要试镜的。”
“也是哦。”刘沚有点遗憾，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没关系！反正版权卖出去了！我就等着收钱看剧！嘿嘿！”
成毅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锅里煮好的肉和菜都捞到她碗里。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刘沚继续写她的《星光下的蜗牛》，偶尔关注一下《小娘子》影视化的消息（虽然没啥新进展）。成毅也恢复了日常节奏，健身、看书、钓鱼、偶尔有试镜邀约就去看看。
这天下午，刘沚在成毅家蹭网码字。成毅在书房接电话。刘沚隐约听到他在说：“嗯……好……谢谢……剧本发我邮箱吧……我会认真准备……”
过了一会儿，成毅从书房出来，脸色有点……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淇淇？谁的电话？”刘沚随口问。
成毅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一个试镜邀约。”
“哦？什么戏啊？”刘沚来了点兴趣，“古装还是现代？”
“古装。”成毅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沉，“……《小娘子》。”
“噗——！”刘沚一口水差点喷在键盘上！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啥？！《小娘子》？！我的《小娘子》？！”
“嗯。”成毅点点头，表情有点无奈，“男二……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角色。”
刘沚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天！淇淇！这也太巧了吧！你要去演我的书？！”她兴奋地跳起来，“男二！世家公子！淇淇你太适合了！你演古装帅炸了！一定要拿下啊！”
成毅看着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吱吱……我还没决定去不去试镜。”
“啊？为什么不去？！”刘沚急了，“多好的机会啊！我的书！你演！这不是缘分吗？！”
“就是……因为是你的书。”成毅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我看了剧本大纲……改动……挺大的。”
“改动大？”刘沚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剧本改编嘛！肯定要改的！很正常！只要核心人物在就行！淇淇！你去试试嘛！说不定就成了呢！到时候我们一起看剧！多有意思！”
成毅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期待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没看到完整剧本，但经纪人说改动幅度不小，核心情节和人物关系都有调整。他担心……吱吱看到成品会失望。但现在看吱吱这么兴奋，他实在不忍心说这些。
“嗯……我再看看剧本吧。”他含糊地应道。
“看什么看！必须去！”刘沚拍板，“淇淇！这可是我的书！你要演好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成毅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行吧……我去试试。”
“这就对了嘛！”刘沚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继续码字。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淇淇穿着古装，演她笔下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的样子了！简直完美！
成毅看着她重新投入码字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拿起手机，点开经纪人刚发来的剧本大纲邮件。手指滑动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改动……何止是大？简直是……面目全非。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在剧本里变成了一个……有点腹黑、有点狗血的……工具人？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吱吱……如果她看到这样的剧本，还会这么高兴吗？他该不该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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