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淇淇那双锐利的眼睛隔着风雪锁定的瞬间,刘沚感觉自己像被冻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了!真被发现了!还是以这种……臃肿雪球的形象!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缩回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颊火辣辣地烧!丢死人了!偷看被抓包!还是在这种……这种地方!
她不敢再探头,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风声太大,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似乎……没什么骚动?淇淇……没喊她?也没让工作人员过来抓她?
她等了几秒,感觉度秒如年。不行!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溜!
她猫着腰,借着大石头的掩护,像只受惊的兔子,沿着栈道飞快地往下跑!羽绒服太厚,跑起来笨手笨脚,好几次差点滑倒!她也顾不上形象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离开淇淇的视线范围!
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景区大巴站,混在稀稀拉拉等车的游客里,她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直咳嗽。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脸也烫得厉害。
她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山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淇淇……应该还在拍戏吧?刚才那一眼……他认出她了吗?应该……没认出来吧?她裹得像个粽子,就露俩眼睛!还离那么远!风雪那么大!光线也不好!肯定认不出来!对!肯定认不出来!她拼命给自己洗脑。
坐上景区大巴,车子晃晃悠悠往山下开。刘沚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雪景,心里七上八下。淇淇那锐利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那眼神……太有穿透力了!隔着风雪都让她心慌!
她掏出手机,点开淇淇的微信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发点什么解释一下。比如:“淇淇!我刚在天池看到你了!好帅!不过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是巧合!巧合!” 或者 “淇淇!你刚才看到我了吗?我穿白羽绒服!像个雪球!”
打了几行字,又烦躁地删掉。不行!太刻意了!万一他根本没认出她呢?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再说了,他拍戏那么忙,哪有空看手机?说不定……压根没当回事?
对!肯定没当回事!就是个小插曲!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手机塞回兜里,闭上眼睛装睡。心里默念:忘了它!忘了它!就当没发生过!
回到酒店,她一头栽进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淇淇那个眼神……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站在风雪里的身影……太有冲击力了!跟她平时认识的那个温和的、会脸红、会做饭的邻居淇淇,完全不一样!像……像一头蛰伏在雪原里的黑豹?神秘、强大、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她甩甩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算了!不想了!洗澡!暖和暖和!
冲了个热水澡,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肚子也咕咕叫起来。她裹着浴巾,琢磨着晚上吃啥。酒店餐厅?还是出去找点当地特色?正想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随手拿起来一看——是微信消息!发信人:淇淇(邻居)!
刘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有点抖,点开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吱吱,我看到你了,晚上一起吃饭不?”
刘沚:“!!!”
手机差点脱手!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淇淇!淇淇给她发消息了!他看到了!他认出她了!他还……约她吃饭?!
一股巨大的慌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羞窘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朵根都烫得吓人!
“啊啊啊!”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去,发出闷闷的哀嚎,“完了完了!真被认出来了!丢死人了!淇淇肯定觉得我是个偷窥狂!跟踪狂!怎么办怎么办!”
她滚了半天,才勉强冷静下来一点。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盯着手机屏幕。那条消息还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怎么办?回不回?怎么回?
装傻?说“淇淇你认错人了吧?我没去天池啊!” 不行!太假了!淇淇又不傻!而且……她刚才那副样子,淇淇肯定印象深刻!
承认?说“是啊是啊!淇淇你好帅!小哥本哥!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行!太花痴了!更丢人!
她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淇淇这是什么意思?约她吃饭?是……兴师问罪?还是……单纯想叙个旧?毕竟在异地他乡碰到熟人?
她看着那句“晚上一起吃饭不?”,语气好像挺平常的?没有质问,也没有生气?就是……普通的邀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认就认了!反正……她又没干啥坏事!就是游客碰巧遇到拍戏!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犯法!
她拿起手机,手指有点抖,打字:“淇淇……你……你看到我了啊?(尴尬捂脸表情)”
消息发出去,她屏住呼吸等着。心跳得像打鼓。
很快,回复来了:“嗯。裹得像个雪球,跑得还挺快。(偷笑表情)”
刘沚看着那个“偷笑表情”,脸更红了!完了!形象全毁了!雪球!他还叫她雪球!
“淇淇!你才雪球!”她气鼓鼓地回,“我那是保暖!山上风那么大!冻死了!”
“嗯。保暖效果不错。(大拇指)”成毅回。
刘沚:“……” 她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淇淇好像……没生气?还在调侃她?
“晚上有空吗?”成毅又发来一条,“收工了。请你吃饭?这边有家铁锅炖不错。”
刘沚看着“铁锅炖”三个字,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犹豫了一下。去?还是不去?去了……会不会尴尬?不去……好像显得她心虚?
她咬咬牙。去!干嘛不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淇淇请客!不吃白不吃!
“行!”她回得干脆,“地址发我!几点?”
“七点半吧。酒店地址给我,我让涛涛去接你。(定位)”成毅很快发来一个餐厅定位。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刘沚赶紧拒绝。让助理接?太麻烦了!
“这边不好打车。让涛涛去。安全点。”成毅语气不容置疑。
“……行吧。谢啦。”刘沚妥协了,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那点慌乱还没完全散去,但被一种莫名的……雀跃感冲淡了不少。晚上要见淇淇了!在长白山!在他拍戏的地方!还是……小哥装扮?(她猜他可能没卸妆?)
她跳下床,冲到衣柜前翻衣服。穿什么?穿什么?总不能还裹着那件臃肿的白色羽绒服去吧?太像雪球了!她翻出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毛衣,一条黑色牛仔裤,又挑了件带毛领的短款羽绒服。嗯,看起来利落点!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整齐,扎了个丸子头。看着镜子里脸颊还有点微红的自己,她拍了拍脸:“刘沚!争气点!不就是吃个饭吗?别怂!拿出你平时调戏淇淇的劲头来!”
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晚上要面对那个在风雪里眼神锐利如刀的“小哥淇淇”,她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那个淇淇……跟平时家里的淇淇……好像不太一样?
七点二十,刘沚裹好羽绒服,围上围巾,走出酒店大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刺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涛涛那张年轻的脸。
“刘小姐!这边!”涛涛笑着打招呼。
“涛涛你好!麻烦你了!”刘沚赶紧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温暖的后座。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刘沚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有点紧张。她忍不住问:“涛涛,淇淇……呃,成毅老师,他……收工了?累不累?”
“还行!今天拍得挺顺利的!”涛涛一边开车一边说,“毅哥状态不错!就是山上风大,冻得够呛!这会儿估计在餐厅等您呢!”
“哦哦……”刘沚应着,心里琢磨着“状态不错”是什么意思?还是小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挺有东北特色的餐馆门口停下。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挺暖和。涛涛停好车:“刘小姐,到了!毅哥在里面等您!包间‘长白’!”
“谢谢涛涛!”刘沚道了谢,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冷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餐馆。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食物的香气。服务员引着她走到“长白”包间门口。刘沚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疲惫。
刘沚推开门。
包间不大,暖黄色的灯光很温馨。中间一张方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占了大半张桌子,里面炖着鸡肉、土豆、粉条、豆角……香气四溢!桌边坐着一个人。
是淇淇。
他换下了那身黑色的斗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休闲外套。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随意地搭在额前。脸上干干净净的,没化妆,露出原本温和的眉眼。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大概是冻的。他正拿着手机看,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过来。
眼神不再是风雪里那种锐利冰冷,而是熟悉的、带着点温和笑意的样子。像……家里那个会给她做饭的淇淇。
“吱吱,来了?”他放下手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快进来!外面冷吧?”
刘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紧张和陌生感,瞬间烟消云散。她松了口气,咧嘴一笑:“淇淇!冻死我了!还是屋里暖和!”
她关上门,脱下羽绒服挂好,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肚子叫得更欢了:“哇!好香!铁锅炖!看着就暖和!”
“嗯。尝尝。”成毅拿起勺子,给她碗里舀了一大块鸡肉和土豆,“这边特色。驱寒。”
刘沚夹起一块鸡肉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汤汁浓郁,带着点酱香,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嗯!好吃!淇淇你太会挑了!”
成毅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笑了笑,自己也拿起筷子:“慢点吃,烫。”
两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铁锅,安静地吃着饭。气氛很自然,像在家里一样。刘沚偷偷瞄了成毅几眼。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神很放松。那个在风雪里气场强大的“小哥”,好像只是他扮演的一个角色。眼前的淇淇,还是那个温和的、会关心她冷不冷的邻居哥哥。
“淇淇,”刘沚忍不住问,“你今天……在山上拍戏,冷坏了吧?”
“嗯,风挺大的。”成毅点点头,喝了口热汤,“不过还好,习惯了。拍戏嘛,都这样。”
“我看到你穿那身黑斗篷了!”刘沚眼睛亮晶晶的,“淇淇!太帅了!小哥本哥!气场两米八!我在石头后面都看呆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赶紧低头扒拉碗里的粉条。
成毅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嗯。我也看到你了。裹得像个雪球,跑得还挺快。”
“傅诗淇!”刘沚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他,“不许叫我雪球!我那是战术性撤退!怕打扰你工作!”
“嗯。战术性撤退。”成毅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跑得挺有战术性。”
“你!”刘沚气结,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哼!吃饭!不理你了!”
成毅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没再逗她。给她碗里又添了点菜:“多吃点。这边冷,消耗大。”
热气氤氲中,食物的香气弥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刘沚讲她怎么心血来潮跑来长白山,怎么被冻成狗,怎么被天池震撼。成毅讲剧组拍戏的趣事,讲小哥这个角色的挑战。气氛轻松又温暖。
刘沚吃着吃着,心里那点因为“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种奇妙的、暖洋洋的感觉。在遥远的、冰天雪地的长白山,和淇淇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铁锅炖,聊着天……这种感觉,真好。
她看着对面低头喝汤的淇淇,灯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风雪里那个冷峻的“小哥”形象,和眼前这个温和的邻居淇淇,在她脑海里慢慢重叠。好像……更完整了?也更……让人安心了?
她低下头,偷偷笑了笑。拿起勺子,给成毅碗里也舀了一大块鸡肉:“淇淇!你也多吃点!拍戏辛苦!补补!”
成毅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无声地弯起:“嗯。谢谢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