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沚回到北京，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被各种事情包围。编辑老王逮着她就是一通“爱的教育”，从新书大纲的“离经叛道”说到《仙界吐槽大会》的爆火数据，再到后续宣传计划，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刘沚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还惦记着横店片场和淇淇的腰伤。
紧接着，《夜巷回声》的制片人李女士就找上门了。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刘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李女士热情地握住刘沚的手，“发布会定在下周三！地点在国贸会议中心！平台和资方都很重视！这是流程安排！您看看！”她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刘沚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流程：红毯、主持人采访、主创访谈、媒体群访、粉丝互动……看得她头大如斗。
“李制片……这……这么多环节啊？”刘沚有点发怵，“我……我就站个台就行了吧？不用……说那么多话吧？”
“那怎么行！”李女士立刻摇头，“刘老师！您可是原著作者！灵魂人物！媒体和粉丝都等着听您分享创作心得呢！而且……”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沚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委婉地说，“刘老师，您看……发布会是正式场合，媒体记者都在。您这形象……是不是……稍微打理一下？我们请了专业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保证给您打造一个惊艳亮相！”
“啊？造型师？化妆师？”刘沚更懵了，“不用了吧？我……我这样就挺好！舒服！”
“刘老师！”李女士哭笑不得，“发布会！不是在家码字！那么多镜头对着呢！您代表的是《夜巷回声》！代表的是光影传媒！代表的是您自己！流沚大大！形象很重要！您放心！造型师很有经验！保证自然大方！不会让您不舒服的！”
刘沚：“……” 她看着李女士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想老王“配合宣传”的叮嘱，心里叹了口气。行吧！为了书！豁出去了！她认命地点点头：“行……行吧。听您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刘沚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造型师拉着试衣服、试鞋子、试配饰。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涂涂抹抹。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精致小礼服、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自己，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浑身不自在！像被套上了一层华丽的壳！
“刘老师！您看！多漂亮！”造型师满意地打量着她，“这套香槟色小礼服特别衬您肤色！简洁大方！又不失优雅！配上这个珍珠项链！完美！”
刘沚扯了扯裙摆，感觉走路都不会了：“呃……谢谢……就是……鞋跟有点高……”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造型师笑眯眯地说，“发布会嘛！气场要足！”
发布会当天。国贸会议中心。闪光灯亮成一片。红毯铺开，媒体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刘沚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她看着窗外攒动的人头和刺眼的闪光灯，感觉心脏快跳出来了！比第一次签影视合同还紧张！
“刘老师！准备好了吗？该您了！”工作人员提醒。
刘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努力挺直腰背，脸上挤出练习了好久的“职业微笑”。心里默念：别紧张！别紧张！就当……在片场看淇淇拍戏！下面都是群演！群演！
“流沚老师！看这边！”
“流沚老师！这边！”
“流沚老师！请留步！”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记者们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刘沚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她僵硬地挥手，微笑，努力按照工作人员教的动作，在签名板前停留，配合拍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裙摆摔个狗吃屎！
主持人迎上来采访：“欢迎流沚老师！哇！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第一次公开亮相，感觉怎么样？”
“呃……挺……挺紧张的。”刘沚实话实说，声音有点发紧，“谢谢大家。”
“《夜巷回声》马上就要和大家见面了！作为原著作者，您对电视剧有什么期待吗？”
“嗯……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刘沚努力组织语言，“剧本改编……很用心。演员们……也很棒。希望……成品能让大家满意。”
她的回答中规中矩，带着点拘谨和生涩，但胜在真诚。配上她那副精心打扮后清丽脱俗的造型（虽然她自己觉得别扭），反而给人一种清新自然、不染尘埃的感觉。记者们的镜头追着她拍个不停。
发布会流程漫长而繁琐。刘沚像个听话的洋娃娃，被安排着上台、发言、合影、接受采访。她努力集中精神，回答着关于创作灵感、人物设定、影视化改编的问题。虽然紧张，但说到自己熟悉的故事和人物时，眼神会不由自主地亮起来，带着一种专注的光芒，反而增添了几分魅力。
晚上，刘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高跟鞋简直是刑具！她甩掉鞋子，扑到床上，揉着酸痛的脚踝。打开手机，想刷刷微博放松一下。
结果……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条：
流沚大大惊艳亮相#
《夜巷回声》原著作者流沚#
点进去，全是发布会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照片里的她，穿着香槟色小礼服，妆容精致，气质清冷，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带着点懵懂和疏离。评论炸了：
“卧槽！这是流沚大大？！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啊啊啊！流沚大大！女神！气质绝了！”
“小说写得好！人还这么美！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颜值！出道吧！别写书了！”
“《夜巷回声》原著作者？！这反差！爱了爱了！”
“流沚大大！缺腿部挂件吗？！”
刘沚：“……” 她看着满屏的“女神”、“惊艳”、“出道”，感觉一阵头疼！天哪！她只想安安静静写个书！怎么搞成这样？！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算了！眼不见心不烦！睡觉！
横店。酒店房间。
成毅刚拍完夜戏回来，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吱吱有没有发消息（吱吱落地北京后给他报了平安，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他点开微博，想刷刷新闻放松一下。首页推送的第一条，就是“流沚大大惊艳亮相《夜巷回声》发布会”的新闻稿。配图是刘沚站在红毯上，穿着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
成毅的手指顿住了。他点开大图，放大。
照片里的刘沚，和他印象里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趿拉着拖鞋、头发乱糟糟、抱着电脑傻笑的邻居吱吱……判若两人！精致的妆容勾勒出她清秀的五官，香槟色礼服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站在聚光灯下，眼神虽然带着点拘谨，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陌生的、耀眼的光芒。
成毅看着照片，眼神复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惊艳？确实很美。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但……更多的是一种……别扭？和……不舒服？
这丫头……打扮成这样？穿这么少？高跟鞋那么高？站在那么多镜头前？被那么多人围着看？她……不难受吗？她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吗？她……能应付得来吗？
他想起吱吱在片场时，穿着T恤短裤，戴着鸭舌帽，缩在角落里敲电脑的样子；想起她给他抹药油时，头发乱糟糟，鼻尖冒汗的样子；想起她扑进他怀里，兴奋地大喊“淇淇！我的书爆了！”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照片里这个光彩照人、带着距离感的“流沚大大”，让他感觉……很陌生。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另一个人。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似乎更重了。吱吱……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烦躁地关掉图片，退出微博。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那张照片和吱吱平时在他面前的样子。两种形象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让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反而越来越明显了，好像要喷涌而出。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成毅，新剧本《深潜》发你邮箱了。谍战正剧。男主。人设不错。制作团队很强。预计11月开机，拍摄周期比较长，大概到明年春季。中间只休息春节和节前几天。你看看剧本。考虑一下。”
成毅点开邮箱，下载剧本。他粗略地翻了翻。故事确实不错。悬疑感强。人物有深度。制作团队也是业内顶尖的。是个好机会。
他算了下时间。《琉璃》预计7月杀青。11月开机……中间有将近四个月的休息时间。够长了。他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他回复经纪人：“收到。剧本我看。尽快给你答复。”
放下手机，他重新靠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地又瞟向被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他似乎还能看到那张照片里，吱吱穿着礼服、光彩照人的样子。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那点因为吱吱离开而产生的空落感，和看到照片后的别扭感，混杂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拿起剧本，试图集中精神。但……效果甚微。
吱吱……现在在干嘛呢？发布会结束了吧？累不累？脚疼不疼？她……穿高跟鞋的样子……能站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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