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回北京没几天，空气里就多了一股紧绷的、不安的气息。新闻里开始滚动播放某个陌生城市的疫情消息，数字一天天往上跳。小区业主群里，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人心惶惶。
刘沚刷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她给淇淇发消息：“淇淇！你看新闻了吗？好像……挺严重的？会不会……封城啊？”
淇淇（邻居）：“嗯。看到了。别慌。先看看情况。”
话是这么说，但气氛明显不对了。楼下超市里，方便面、挂面、速冻饺子被抢购一空。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口罩、酒精成了紧俏货。刘沚也坐不住了，拉着淇淇又去超市扫荡了一圈，把之前冰箱里消耗掉的空间重新填满！米、面、油、罐头、速食……能囤的都囤了点！两个冰箱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像两个巨大的保险柜。
“淇淇！这下……够吃一个月了吧？”刘沚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稍微松了口气。
“嗯。够了。”成毅点点头，看着刘沚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这丫头……总是想得太多。
然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没过两天，居委会的大喇叭就在小区里响了起来：“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接上级通知！本小区即日起实行封控管理！所有居民非必要不外出！居家隔离！减少流动！共同抗疫！”
紧接着，单元门就被封了！只留了一个小门，由志愿者和保安把守。电梯停了！楼梯间也封了！每户人家只发了一张电梯卡！活动范围仅限于自己家、楼道（仅限于倒垃圾）和阳台！严禁串门！严禁聚集！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正式通知，措辞严厉：“……封控期间，严禁串门！非同一居住地址人员不得进入他人户内！共同居住人指：亲属关系（需提供证明）、合租关系（需提供租赁合同）、夫妻或男女朋友关系（需提供相关证明）……”
刘沚看着群里的通知，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能串门？！那……淇淇怎么办？！他住1601！她住1602！虽然就在隔壁！但……不是同一户啊！按照这个规定……他们连楼道都不能一起待！更别说串门了！
淇淇的微信也发了过来：“吱吱，看到通知了吗？不能串门了。”
吱吱：“看到了！淇淇！怎么办？！你一个人……行吗？”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淇淇的腰伤！虽然好了，但万一复发呢？一个人在家，疼了怎么办？谁给他抹药油？谁给他按摩？还有……一个人待久了！情绪会不会出问题？新闻里不是说了吗？长时间封控隔离，心理压力很大的！淇淇拍戏压力本来就大！万一……
“我没事。”成毅回复得很快，语气平静，“冰箱里东西够。我自己能做饭。腰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可是……”刘沚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着，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她知道淇淇独立，能照顾好自己。但……她就是放心不下！一想到淇淇一个人被关在1601，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行！不能这样！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事呢？她得想办法！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她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拖出那个最大的行李箱！打开！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衣服！睡衣、居家服、替身衣服、袜子……塞！
护肤品！水、乳、精华、面霜……塞！
充电器！手机、电脑、平板……塞！
电脑！码字工具！塞！
游戏机！Switch！塞尔达卡带！塞！（解闷必备！）
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毛巾、洗发水、沐浴露……塞！
卫生纸！卷纸、抽纸！塞！（这可是硬通货！）
零食！薯片、巧克力、坚果……塞！（安慰剂！）
她像只打仗的小仓鼠，动作飞快，目标明确！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又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把里面能拿的、方便拿的——牛奶、酸奶、水果、速冻饺子、包子、还有几盒冰淇淋（淇淇爱吃）——一股脑地往一个超大购物袋里塞！塞满！又拎起一袋零食！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拎着两大袋东西，打开1602的门，走到1601门口。
“咚咚咚！”她用力敲门！心跳得飞快！
门开了。成毅站在门口，看着门外全副武装、气喘吁吁的刘沚，和她身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以及两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愣住了。
“吱吱？你……你这是……？”他一脸茫然。
刘沚没说话，直接弯腰，把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往他门口一放！然后，用力把行李箱推进门里！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淇淇！”她喘着粗气，叉着腰，一脸“我决定了”的表情，声音清脆响亮，“我要搬家！搬来你家住！”
成毅：“？？？” 他彻底懵了！搬家？！现在？！封控期间？！他看看门口的购物袋（里面露出牛奶盒和薯片袋子），又看看那个快撑爆的行李箱，再看看刘沚那副“不容置疑”的架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吱吱……你……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搬来你家住！”刘沚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居委会说了！不能串门！但共居人可以！亲属！合租！男女朋友！”她顿了顿，“我们……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但……但我们可以是……合租！对！合租！我租你家次卧！房租……嗯……用冰箱里的东西抵！行不行？”
她一口气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成毅，生怕他拒绝。
成毅：“……” 他看着刘沚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抹不容置疑的坚持，再看看门口那堆“行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惊讶！无奈！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丫头……为了能“合法”待在他家，连“合租”这种借口都想出来了？还“房租用冰箱里的东西抵”？亏她想得出来！
“吱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了。我一个人能行。你……”
“不行！”刘沚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委屈和倔强，“淇淇！你腰伤刚好没多久！一个人在家！万一……万一又疼了怎么办？谁给你抹药油？谁给你按摩？还有……一个人待久了！多闷啊！会憋坏的！新闻里都说了！心理问题很严重的！我……我在这！还能陪你说说话！解解闷！而且……你看！我把吃的都带来了！我们一起吃！一起隔离！多好！”
她说着，指了指门口那两个大袋子：“牛奶！酸奶！水果！饺子！包子！还有冰淇淋！淇淇！够我们吃好久了！还有零食！我带了游戏机！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塞尔达！可好玩了！”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亮的，像在描绘一个美好的蓝图。完全没注意到成毅越来越复杂的眼神。
成毅看着她那副“为了你好”的认真样子，听着她絮絮叨叨的“理由”，心里那点无奈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这丫头……总是这样。莽莽撞撞，想一出是一出。但……出发点，永远是为了他好。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的情绪。甚至……不惜编出“合租”这种蹩脚的理由。
他沉默了几秒。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影响不好。而且……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但……看着刘沚那双充满期待和担忧的眼睛，看着她身边那堆“诚意满满”的行李，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淇淇……”刘沚见他沉默，以为他不愿意，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恳求，“你就让我住下吧……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待在次卧！码字！打游戏！你忙你的！我就……就看着你！保证你没事就行！行不行？求你了……淇淇哥哥……”
最后那声软软的“淇淇哥哥”，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成毅心上。他心底最后那点防线，“啪”地一声，彻底崩塌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耶！淇淇最好啦！”刘沚瞬间眉开眼笑！像只得了糖果的小猫！她立刻弯腰，把门口那两个大购物袋拎起来，费力地拖进屋里！又把行李箱推进来！动作麻利得像打了鸡血！
“淇淇！次卧在哪？我自己收拾！”她兴冲冲地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成毅看着她在客厅里转悠，像只找到新窝的小动物，心里那点无奈和担忧，被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踏实感取代了。空荡荡的屋子，好像……瞬间有了人气？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紧张不安的空气。屋里，只剩下刘沚兴奋的脚步声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算了。住就住吧。封控期间。特殊情况。互相照应。也挺好。他这样告诉自己。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嗯……封控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多个人……解闷吧？
他看着刘沚推开次卧的门，探头进去打量，嘴里还念叨着：“哇！次卧好大！还有书桌！淇淇！我可以用这个书桌码字吗？”
“嗯。用吧。”成毅应了一声，走过去帮她拎起那个沉重的购物袋，“东西……放厨房？”
“对对对！放厨房冰箱！”刘沚赶紧点头，“牛奶酸奶要冷藏！水果也放进去！饺子包子放冷冻！冰淇淋……淇淇！冰淇淋放冷冻最里面！别化了！”
她指挥着成毅把东西放进冰箱，自己则开始打开行李箱，往外掏东西。衣服挂进衣柜。护肤品摆上床头柜。电脑放到书桌上。游戏机连上电视……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成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把原本空荡冷清的次卧一点点填满，染上属于她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水果糖一样的洗发水味道。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地填满了。
他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远处闪烁的警灯。封控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他转身，看着客厅里正把卫生纸往卫生间搬的刘沚，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吱吱，”他开口，“卫生纸……放储物柜吧。卫生间柜子小。”
“哦！好！”刘沚应了一声，抱着卫生纸跑向储物柜。
成毅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嗯。就这样吧。封控在家。有个伴儿。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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