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场边缘,死寂如墓。
无数苍白、半透明的追光者轮廓静止不动,空洞的“面孔”齐刷刷地“注视”着楚天秋四人。那并非敌意的凝视,而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混合着渴望、迷茫与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低沉的意念回响在意识中持续弥漫:“……光……新的光……带我们……找到……‘她’……”
“它们……把我们当成‘光’了?”陈俊南压低声音,指尖那点灰色变数波动警惕地流转,“还是说,咱们身上有它们要找的东西?”
楚天秋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诡异的局面。追光者,据说是七日协议失败后,那些先驱者或强大参与者回响消散、执念不灭形成的特殊存在。它们徘徊在回响坟场,永恒地追逐着“光”——那可能是记忆中的希望,可能是未竟的信念,也可能是某种特定的“信号”。
“它们感应到的,可能不是我们本身。”楚天秋目光扫过众人,“而是我们领域共鸣后,残留在我们身上的那种‘新生’特质,或者……齐夏留下的‘回响’印记,甚至是我们各自锚点散发的气息。这些对它们而言,都是与‘过去’、与‘协议’、与‘希望’相关的‘光’。”
他看向那个向微光鞠躬后便静立不动的追光者。“它们似乎将我们视为‘同类’,或者……‘引路者’。忘川说它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但小心。这种状态很可能是暂时的,一旦我们表现出不符合它们‘期待’的行为,或者触动了它们执念的核心,可能会立刻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那现在怎么办?”乔家劲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苍白轮廓,眉头紧锁,“让它们带路?谁敢保证不是陷阱?”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楚天秋望向坟场深处那脉动的晦暗光点,“时间紧迫,强行穿越这片充满精神污染和未知危险的坟场,风险极高。如果追光者真的能为我们引路,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但必须保持最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缓步上前,不再掩饰,而是将自身的理性银光稍微释放出一些,如同在黑暗中举起一支微弱的火把。银光并不强烈,却带着清晰的逻辑性和目的性。
“带路。”楚天秋的意念通过银光,直接传递向最近的追光者,“去‘记忆之茧’。找‘她’。”
坟场边缘的苍白轮廓们,似乎集体“颤动”了一下。
随即,靠近他们的几十个追光者,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朝坟场深处。它们没有移动,但前方那苍白雾海和记忆碎片构成的“海洋”,竟然开始缓缓向两侧“分开”,如同摩西分海,露出了一条相对清晰、雾气稀薄的“通道”。通道蜿蜒曲折,直通深处那脉动的晦暗光点。
而那些让开道路的追光者,则自动退到通道两侧,如同两排沉默而苍白的仪仗,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这一幕诡异而壮观。
“走。”楚天秋没有犹豫,率先踏入通道。乔家劲、陈俊南、武震紧随其后,各自将力量提升到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警惕地观察着两侧那些近在咫尺的苍白轮廓。
通道内,精神污染的压力明显减弱,但并非消失。那些苍白雾气中,依旧不断有破碎的画面和声音逸散出来,撞击着众人的意识壁垒。
楚天秋“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崩塌的废墟中徒手挖掘,指尖鲜血淋漓,口中喃喃重复着一个名字。
陈俊南耳边响起一段疯狂的、夹杂着哭笑的呓语:“错了……都错了……我们不该启动它……”
乔家劲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如同山岳般的守护执念,以及守护目标彻底消失后的无边空虚与悔恨。
武震则“闻”到了浓烈的、熟悉的“终结”气息,但并非归墟那种冰冷的追求,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不甘与自我毁灭意味的“终结”执念。
这些都是失败者的记忆残渣,是回响坟场永恒的“背景噪音”。走在通道中,如同行走在无数亡魂的悲伤与绝望之上。
通道并非完全笔直安全。偶尔会有一些格外浓郁的记忆碎片从两侧雾气中“溅射”出来,试图附着在他们身上,拉他们进入短暂的幻象。这时,就需要有人立刻出手,或是以坚定的意志驱散(楚天秋的理性银光),或是以变数波动扰乱(陈俊南),或是以守护之力震开(乔家劲),甚至是以湮灭气息直接“净化”(武震)。
越往深处走,两侧的追光者轮廓密度越高,形态也似乎更加“凝实”一些,有些甚至能隐约看出生前的衣着特征或惯用姿势。它们依旧沉默,但那空洞的“注视”却越来越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审判着他们的每一步。
大约走了一个终焉时,前方的通道开始收窄,雾气变得更加浓稠,颜色也从苍白逐渐染上了一层黯淡的、仿佛铁锈般的暗红。空气中那股悲伤绝望的气息中,开始混入一丝丝冰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和“扭曲”。
“小心,快到核心区域了。”楚天秋低声提醒,“这里的执念和污染可能发生了不可预知的畸变。”
话音刚落,通道前方,一片格外浓重的暗红雾气突然翻涌起来!雾气中,探出几条粗大、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缠绕而成的“触手”,朝着他们狠狠抓来!触手上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尖叫,散发出强烈的“吞噬”与“同化”欲望!
“滚开!”乔家劲怒喝,金色力场线爆发,化为锋利的刀轮斩向触手!但刀轮切入触手,却如同陷入泥沼,被那些痛苦面孔死死咬住,侵蚀!触手反而顺着刀轮缠绕过来!
陈俊南立刻释放变数波动,试图干扰触手的结构,但效果甚微,这里的污染似乎具备了很强的抗干扰性。
就在这时,通道两侧那些一直沉默的追光者,动了。
它们并未攻击触手,而是齐齐抬起那半透明的手臂,指向触手后方的暗红雾气深处。无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汇聚成一道冰冷的洪流,冲击向那片区域:
“……叛徒……”
“……玷污者……”
“……‘她’的……噩梦……”
“……清除……”
暗红雾气剧烈翻腾,仿佛被激怒。更多的痛苦面孔触手伸出!但同时,通道两侧,几十个追光者轮廓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它们化作一道道苍白的流光,悍不畏死地撞向那些触手!苍白的流光与暗红的触手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
追光者在主动为他们抵挡危险!
“趁现在!冲过去!”楚天秋立刻抓住机会,银光开路,朝着触手后方那片暗红雾气最浓郁、也是记忆之茧光点传来的方向猛冲!
四人将速度提到极致,在追光者用自身存在争取的短暂空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那片危险的暗红区域。
身后,苍白流光与暗红触手的湮灭还在继续,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们终于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但又瞬间被无边的晦暗填满。
这里似乎是回响坟场的最深处,一个相对“空旷”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壁”由无数蠕动、哀嚎的记忆残渣和扭曲执念构成,如同一个不断搏动的、活着的牢笼。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茧”。
那“茧”并非实体,而是由层层叠叠、致密到极点的、苍白色的记忆丝线缠绕而成,丝线表面流淌着黯淡的光泽。茧的中心,正是他们在远处看到的那一点脉动的晦暗光芒。此刻近距离观察,那光芒的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带动了整个球形空间的微微收缩与扩张,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脏。
而在巨茧的下方,空间的“地面”上,矗立着七个模糊的、由暗色能量勾勒出的“王座”虚影。其中六个王座相对完整,虽然布满裂痕,但依稀能辨。而第七个王座,则彻底破碎,只剩下一小片残骸,并且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漆黑物质所覆盖、侵蚀。
第一次七日协议的“现场”残留!
“就是这里了……”文巧巧的声音仿佛在楚天秋耳边响起(通过微弱的锚点共鸣),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悲伤,“先祖们……最终失败的地方……”
楚天秋强忍着空气中弥漫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绝望、悔恨与疯狂混杂的气息,仔细观察。那六个相对完整的王座虚影,其散发出的微弱“印记”,确实与文巧巧传承中描述的六位先驱特质(创造、守护、智慧、牺牲、治愈、洞察)隐约吻合。而第七个破碎王座的漆黑物质,则散发着与刚才那些暗红雾气触手同源、但更加纯粹和恐怖的“恶意”与“扭曲”。
“缺失者……的座位。”陈俊南指着那个破碎王座,声音干涩,“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还是说,那家伙本身就成了‘污染源’?”
“看茧。”武震忽然开口,他死死盯着巨茧表面。只见随着茧中心光芒的脉动,茧的某些区域会变得稍微透明一瞬,隐约显露出内部的景象。
那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被无数记忆丝线紧紧包裹。
“……‘她’?”乔家劲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巨茧中心的晦暗光芒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整个球形空间随之震颤!四周“壁”上的记忆残渣发出更凄厉的哀嚎!
一段清晰、冰冷、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女性声音,直接刺入所有人的意识深处,与坟场边缘追光者的低语截然不同:
“……又来了……”
“……窃取者……背叛者……妄图玷污最后的‘光’……”
“……滚出去……否则……成为‘茧’的养分……如同他们……”
声音落下的瞬间,巨茧表面,数十根粗大的、闪烁着暗红与苍白混杂光芒的记忆丝线,如同毒蛇般猛地射出,直取四人!这些丝线不仅带有物理上的穿透力,更蕴含着可怕的记忆污染和精神冲击,一旦被刺中,瞬间就会被拖入无尽痛苦回忆的深渊,甚至被强行“编织”进茧的外层!
“散开!”楚天秋厉喝,理性银光化为屏障,试图偏转丝线轨迹,但丝线力量极大,银光屏障瞬间出现裂痕!
乔家劲怒吼,金色力场线交织成网,强行拦截数根丝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丝线上附着的痛苦意念让他脸色发白。
陈俊南身形急闪,变数波动扰乱了几根丝线的锁定,但更多的丝线从不同角度袭来,角度刁钻狠辣!
武震眼中暗红光芒暴涨,双手虚握,湮灭之力化为锋刃,斩向几根丝线!丝线被斩断的瞬间,断口处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和混乱的记忆碎片,反而形成小范围的精神污染爆炸!
第一波攻击勉强抵挡,但众人立刻感到巨大的压力。这巨茧的攻击,比刚才的暗红触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它似乎能调动整个球形空间的力量,那些“壁”上的记忆残渣也开始蠢蠢欲动,散发出针对性的恶意。
“不能硬拼!”楚天秋快速分析,“它的核心在茧内!攻击茧表面无效!必须想办法突破进去,或者……与内部的存在沟通!”
“沟通?你没听见她刚才说什么吗?把咱们当贼了!”陈俊南一边躲闪新一轮的丝线攻击,一边喊道。
“她可能把我们当成了‘归墟’或者其他觊觎者!”楚天秋目光扫过那六个完整的王座虚影,“我们必须证明身份!证明我们是‘继承者’,不是‘窃取者’!用我们的锚点!用我们与领域的共鸣!尝试与那六个王座残留的‘印记’产生呼应!”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尝试。贸然与这些失败先驱的残留印记连接,很可能被其中蕴含的失败绝望情绪感染,甚至引火烧身。但眼下别无他法。
“乔家劲,对应‘守护’王座!”
“陈俊南,对应‘变数’(可能对应‘智慧’的衍生或不同表述)!”
“林檎不在,但她的‘治愈’特质我可以尝试模拟一部分!武震,你尝试连接‘牺牲’王座!注意过滤恶意!”
“文巧巧的‘创造’与‘守望’,以及韩一墨的‘洞察’,由我通过笔记本来尝试共鸣!”
楚天秋迅速分配,同时将笔记本摊开,银色理性光芒与领域基石的微弱联系被激发,试图捕捉空气中那几乎消散的、属于其他先驱的信念频率。
众人立刻行动,一边艰难抵御着巨茧狂暴的攻击,一边分心感应、连接对应的王座虚影。
乔家劲将守护意志全力释放,投向那个散发着厚重、坚固气息的王座虚影。起初只有冰冷的拒绝和沉重的失落,但随着他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守护同伴、守护领域的决心,那虚影微微一亮,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赞许与遗憾的共鸣。
陈俊南将自己的变数本质,理解为“对僵化规则的打破与对可能性的探索”,努力与那个似乎更偏向“智慧与应变”的王座沟通。经历了一番如同破解谜题般的意念交锋,那虚影也传递出一丝认可。
武震最为艰难。他要连接的“牺牲”王座,其原本的理念与他归墟的“牺牲”有相似又有本质不同。他必须将自己刚刚领悟的、带有“保护性指向”的牺牲意志,小心翼翼地展示出来,同时抵抗王座残留中可能存在的、对“错误牺牲”的怨恨。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黑红光芒剧烈闪烁。
楚天秋则同时沟通“创造”、“守望”与“洞察”。笔记本上浮现出文巧巧传承的知识光影,以及韩一墨解析信息时留下的痕迹。理性银光作为调和,艰难地串联着这三种不同特质的频率,与对应的王座虚影建立微弱的联系。
六个王座虚影,相继发出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的、七彩流转的光带,如同桥梁,缓缓伸向中央的巨茧。
巨茧的攻击,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茧内那个女性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是……”
“……守护……变通……牺牲……创造……守望……还有……洞察……”
“……你们……不是‘他们’……”
“……你们身上……有‘后来者’的印记……还有……‘钥匙’的气息……”
巨茧表面的丝线缓缓收回,狂暴的气息平复了许多。
“告诉我们!”楚天秋抓住机会,将意念通过七彩光带传递过去,“第一次协议的真相!第七人是谁?‘她’又是谁?我们该如何补全印记?!”
巨茧沉默了片刻。
随后,茧中心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晦暗。茧壁也变得更加透明,清晰地显露出内部那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古老样式长袍的女子,面容苍白而美丽,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噩梦中。她的身体被苍白的记忆丝线缠绕,但心口位置,却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色光芒在顽强闪烁,与茧中心那晦暗光芒对抗着。
“……我是‘织梦者’,也是‘守茧人’。”女子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疲惫而悲伤,“第一次七日协议……我们七人……试图以自身信念为蓝图,记忆为薪柴,构建最初的‘理想乡’……”
影像随着她的讲述,在球形空间内浮现:七位气度不凡的先驱,站在类似现在的位置,充满希望地启动协议,构建辉煌的规则殿堂……
“……但我们低估了系统的‘注视’,也高估了人性的纯粹……”影像变得灰暗,辉煌殿堂出现裂痕,“‘第七人’……我的挚爱……‘破妄者’……他最先察觉了系统底层‘归一者’逻辑的萌芽,并试图在协议中埋下对抗的后门……但他也被那扭曲的逻辑所污染……”
影像中,一个英俊却眼神逐渐变得狂乱偏执的男子,在协议进行到最关键时突然发难,将自己的理念扭曲为“绝对的理性与效率至上”,强行冲击、污染其他六人的信念共鸣,试图将“理想乡”改造成符合“归一者”逻辑的“永恒静止天国”!
“……我们被迫中断协议……反噬降临……”影像破碎,化为无尽的痛苦与崩塌,“‘破妄者’被协议反噬和我们的合力放逐……他的存在印记被部分抹除……王座破碎……但他最后的污染……也侵蚀了我……”
影像聚焦到眼前的女子——“织梦者”身上。她在最终时刻,利用自己“编织记忆与梦境”的能力,强行将协议失败的核心现场、六位同伴最后的信念印记、以及被污染的“破妄者”残骸与自己的部分意识,一起封印、编织进了这个“记忆之茧”中,以自身为囚笼,防止污染扩散,也保存下最后的真相与希望火种。
“……我即是茧,茧即是我。”女子的声音充满疲惫,“我守护着同伴们的印记,也镇压着‘他’的污染残渣。但漫长的岁月……我的意识逐渐被茧同化,被污染侵蚀……只能依靠心底最后一点对‘光’的执念维持清醒……”
她心口那点温暖的金色光芒,微微闪烁。
“……‘她’……”女子(织梦者)的意念看向茧外,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担忧,“是我的女儿……‘逐光者’……协议启动前,我将她送入了系统底层的‘安全休眠舱’……那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最后庇护所之一……钥匙……就是齐夏带走的那部分‘火种协议’核心碎片……”
“她在等待……等待真正的‘继承者’带着完整的印记和钥匙……唤醒她……重启真正的‘火种’……”
真相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第七人是“破妄者”,被污染后背叛,导致协议失败,自身被部分抹除。
织梦者牺牲自我,化为记忆之茧,保存真相与印记。
她的女儿“逐光者”,才是真正的“第七权限”继承者,沉睡在系统深处的安全舱,需要完整印记和齐夏带走的核心碎片才能唤醒。
而齐夏留下的晶屑钥匙,不仅指向源库,很可能也指向唤醒逐光者的方法!
“补全印记……”楚天秋看向那破碎的第七王座,“需要净化‘破妄者’残留的污染,回收他未被完全抹除的、纯净的‘洞察’或‘破妄’本质印记?”
“是的……”织梦者的声音变得虚弱,“但污染与他的本质纠缠太深……强行净化,可能连最后一点印记也……而且,‘他’的污染残渣……很可能会反扑……”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覆盖在破碎第七王座上的漆黑物质,突然剧烈蠕动起来!一个扭曲、疯狂、充满恶意的意念猛然爆发,冲击向众人和巨茧!
“……织梦……我亲爱的……”
“……你还在守着这些无用的‘希望’……”
“……还有……新的‘玩具’来了……”
“……把‘印记’……把‘光’……都给我!!”
漆黑物质化为一张巨大、狰狞的面孔,咆哮着扑向七彩光带和巨茧!同时,整个球形空间的“壁”上,那些记忆残渣中的恶意部分也被引动,形成黑色的潮汐,汹涌而来!
危机再临!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第一次协议失败的元凶——扭曲的“破妄者”残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