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曼拉小姐,请慢点走。小心地毯!”女仆丽芙急急忙忙地跟上前方小女孩的步伐。
穿着洁白小裙子的小女孩,正抱着一束花在公爵府邸里七拐八拐地跑。
“希曼拉小姐,小心脚下!等等丽芙吧!”
小女孩高兴地在走廊奔跑,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今天一定是回来看望自己的!
其实,希曼拉往日并不是这样,平日里的她被母亲严厉教导,走路步伐稳重,被管家和女仆们称作小淑女。
终于要跑到最后一扇门前时,不出丽芙所料,希曼拉被地上的地毯绊倒了。
手里还粘着露水的花被她死死地压在怀里,哪怕跌倒了也不能让花甩出去。
丽芙还没跟来,四肢摔得很痛,希曼拉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地上,她湖水般清澈的蓝眼睛期待地看向书房门。
书房门半掩,只能透过门缝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好不容易等到丽芙赶来,一把轻松地抱起小小的希曼拉。
当看到书房门半掩,有人来来回回走动,丽芙惊慌地拉起希曼拉就要往回走。
“丽芙,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父亲。”希曼拉不满地撇嘴。
“小姐,这是公爵大人的书房,我们是不能进去的。”
希曼拉甩开丽芙的手,故作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让管家罚你去打扫整个府邸。”
丽芙害怕地盯着书房,生怕里面的人察觉到了什么,相比较小姐的威胁,她更怕里面的人,“小姐,您在客厅里等待吧,公爵大人肯定有要事要办。”
这回希曼拉不再理会她,而是看着怀里微微变形的花,一声不吭。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花,凑近书房,就要伸手敲门,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音。
这是母亲……的声音?母亲怎么也在里面?
“夫人,约瑟夫还那么小,你忍心把他送到威尔逊家族的领地吗?那里可是最遥远的坎特拉。”
“难道老爷就不心疼我们可怜的希曼拉吗?希曼拉才是我们最小的孩子,而且我只有希曼拉这一个孩子!”
“夫人!”公爵原本缓和的语气再一次生硬起来。
“公爵大人,克莉丝汀已经老大不小了,我觉得应该可以许一个好的夫家,我看伊顿庄园的萨斯男爵就很合适。”公爵夫人的声音也冰冷下来。
“你疯了,莉莉娅!”
“没错,我是疯了。霍华德,如果不是因为看中我背后的家族,想来你也不会娶我吧?既然这么思念您已逝去的夫人,这么疼惜您和她的孩子,您干脆把我们母女二人一块送到坎特拉好了!”
“莉莉娅,你这是在怨恨我吗?”
“无论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希曼拉必须送到坎特拉那儿去。”
“好,很好。”莉莉娅冷漠地拍了拍衣袖,“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今晚就会收拾好去往贝加尔的衣物和女仆,你别再想把我请回来!”
女人直起腰杆,拉开半掩的门,一束洁白的花嘭的掉在了地上,花瓣脆弱的躺在脚下。
“希曼拉?你怎么在这里?”莉莉娅诧异地看着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的小女孩。
“母亲……”希曼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恐惧,她又大又亮的蓝眼睛此时黯淡无光。
“母亲,您又要离家吗?”希曼拉伸手抓住莉莉娅的手,顾不上会不会挨骂,苦苦哀求,“母亲,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您要离开把我也带上吧……”
莉莉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另一只手把拉着她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掰开,因为很用力,希曼拉白嫩的手背上多了几道指甲的划痕。
“母亲……”希曼拉睁大双眼,豆大的眼泪像一串珠子,哗哗掉落。
“希曼拉,”莉莉娅难得的大发慈悲弯下腰,她染了颜色的指甲轻轻碰上希曼拉的脸颊。
“你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我不能带你走,你要留在这里讨你父亲的欢心和宠爱,否则你就会失去价值,被送去很远的地方,你明白吗?”
希曼拉的眼泪越掉越多,她不明白,约瑟夫那么讨厌,那么贪玩,为什么还能得到父亲的赏识和喜爱,而她每天认真完成母亲布置的课业,却换不来母亲和父亲一声称赞和拥抱。
希曼拉眼睁睁地看着莉莉娅高贵的双脚撵过那束花上,洁白无瑕的花被踩在地毯里,如同她的心一样脆弱。
站在门后的霍华德公爵眼里有一丝不忍和怜悯,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面对许久未见的父亲,希曼拉的期待早已消失不见。
“父亲,您不喜欢我对吗?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希曼拉平静地看着她的父亲,哪怕她再怎么早熟,也还是个孩子。
霍华德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触及到小女儿空洞的目光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这几个孩子里,希曼拉长的最像他,她高挺的小鼻子,薄而纤细的嘴唇,锋利英气的眉毛被弧度柔和的漂亮的蓝眼睛中和,对着英丽的面庞可以想象出,再过十几年,必定是他们格伦戴尔家族最美丽,最迷人的女孩。
“希曼拉……”霍华德轻轻叹息,她的蓝眼睛让他想到了莉莉娅那刻薄傲慢的目光。
“我亲爱的希曼拉,去和你的哥哥姐姐们道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