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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银杏初遇,橘子味的救赎

枯林逢览心

19岁的沈砚辞是中南大学法学院的传奇。

这个名号在他入学的第二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甚至连隔壁文学院那些醉心诗词的学子、理学院埋首公式的学霸,都有所耳闻。17岁跳过枯燥的高三,以全省前十的成绩考入中南大学少年班,旁人还在为高等数学的极限运算、大学物理的力学分析头疼时,他已经在《中国法学》《法学研究》这类核心法学期刊上发表了三篇论文。每一篇都逻辑缜密如精密仪器,观点新颖如破晓晨光,引得不少教授在课堂上点名称赞,甚至有导师主动抛出橄榄枝,希望他提前进入研究生团队。

辩论赛场上更是他的主场。沈砚辞永远是最后一个发言,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姿挺拔,眼神淡漠,仿佛前面的唇枪舌剑都与他无关。可一旦轮到他开口,言辞锋利如淬火的利刃,逻辑缜密如一张无懈可击的网,总能精准地抓住对方的逻辑漏洞,层层拆解,步步紧逼,最后给予致命一击。有次对阵文学院,对方辩手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当场红了眼眶,从此“法学院冰山”的名号便彻底传开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孤冷寡言。他的身影永远固定在宿舍、图书馆、教学楼三点一线的轨迹上,宿舍楼下的公告栏里,社团招新的海报贴了又换,却从未见过他的名字;班级组织的聚餐、春游,他也总是以“要写论文”“要准备竞赛”为由推脱。他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漠然,仿佛周遭的喧嚣、热闹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同级的学生对他既敬畏又畏惧,敬畏他的才华,畏惧他的冷漠,没人敢轻易靠近,生怕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冻伤。

沈砚辞对此毫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小父母离异,父亲重组家庭后便断了联系,母亲远走国外,他跟着外公长大。外公是退休的老法官,一辈子严谨刻板,书房里满满的法律书籍,是他童年最常接触的“玩具”;外公不苟言笑的脸庞,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温情这个词,在他的成长轨迹里,是稀缺品,甚至是奢侈品。他学会了用冷漠包裹自己,像给自己穿上一层坚硬的铠甲,抵御外界的窥探与可能存在的伤害;也习惯了用专注于学业来填补内心的孤寂,只有在沉浸于法律条文、案例分析时,他才能感受到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直到迎新晚会的后台,他撞见了被道具组刁难的江叙白。

那天的迎新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暗红色的幕布垂落,舞台上灯火通明,后台却显得杂乱而昏暗。沈砚辞本不想来,他对这种喧闹的集体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却被辅导员硬拉着作为法学院的代表出席,还被安排了一个为新生致辞的环节。辅导员拍着他的肩膀说:“砚辞啊,你是咱们院的标杆,给新生们鼓鼓劲,也让大家看看咱们法学院的风采。”他无法拒绝,只能提前半小时来到后台准备。

刚绕过堆满戏服、道具的金属货架,就听到一阵争执的声音,夹杂着少年人的隐忍与中年人的嚣张,打破了后台的嘈杂。

“要么把这箱灯架搬到三楼的储物间,要么今晚你的节目就取消,你自己选。”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穿着印着“晚会道具组”字样的红色马甲,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里的嚣张几乎要溢出来。他是道具组的组长赵磊,大三的学长,仗着自己资历老、身材壮,平日里就喜欢刁难新生,以此彰显自己的“权威”。

他对面站着的少年,正是江叙白。

江叙白是哲学系的大一新生,比沈砚辞小一岁,却因为沈砚辞跳级入学,反而成了他的“学弟”。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熨烫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手腕,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白皙,透着淡淡的粉色。他的头发柔软,是自然的黑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却挡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是一双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干净、澄澈,此刻正盛满了不服输的光。

面对赵磊的刁难,他没有丝毫退缩,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小白杨。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声音却异常坚定,清澈的少年音里带着条理清晰的逻辑:“学长,这箱灯架的侧面贴着出厂标签,标注的重量是35公斤,远超人力搬运的安全标准。而且三楼没有电梯,只有狭窄陡峭的楼梯,强行搬运不仅容易损坏器材,还可能造成人员受伤。我可以现在就联系后勤部门,让他们派专业的工具和人员来处理,既保证器材安全,也不耽误晚会进度,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也不能让学校的财产受损。”

他说得不卑不亢,每一句话都站在理上,让赵磊一时语塞。

赵磊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瘦文弱的新生居然敢顶嘴,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恼怒。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江叙白,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少年身上:“新生还敢跟我讲规矩?在这里,我就是规矩!让你搬你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说着,他扬起手,就要去推江叙白的肩膀,力道看着就不小。

江叙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却依旧没有低头,反而迎着赵磊的目光,倔强地抿紧了嘴唇。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像一把精准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赵磊的手腕。那只手的力道极大,赵磊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像是被钢箍锁住了一样,疼得他“嘶”了一声,脸上的横肉都皱在了一起。

沈砚辞不知何时站在了江叙白的身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他的身形比赵磊略高一些,肩宽腰窄,即便穿着宽松的冲锋衣,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像寒冬里的北风,往那里一站,就自带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小了下去。

“学生会纪检部,沈砚辞。”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空气里,“道具组违规使用超重器材,刁难新生,违反《中南大学学生会活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第十一条,我会立刻上报团委,申请撤销你道具组组长的职务,并记入学生档案。”

“沈、沈砚辞?”赵磊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煞白,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他当然知道沈砚辞的大名,不仅是法学院的传奇学霸,还是学生会纪检部的核心成员,以铁面无私、行事果断著称。上学期有个学生会干事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被他发现后,二话不说就上报了学校,直接被取消了保研资格,这事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砚辞,这是学校里众所周知的潜规则。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沈学长,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这位学弟开玩笑呢,哪能真让他搬这么重的东西,我这就去联系后勤,这就去!”

“玩笑?”沈砚辞的眼神冷了几分,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拿学生安全和学校条例开玩笑?”

赵磊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手腕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真的知道错了,沈学长,您高抬贵手,别上报团委,我这就去处理,保证不耽误晚会!”

沈砚辞这才松开了手。赵磊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腕,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甚至连落在地上的黑色皮手套都忘了捡,带着身边几个道具组的成员,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危机解除,江叙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贴在衬衫上,有点凉。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沈砚辞,路灯透过后台积满灰尘的窗户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却又因为刚刚的解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可靠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紧张,他的耳尖泛红了,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透亮。

“谢谢你,学长。”江叙白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左边的梨涡比右边的更明显一些,笑容干净而纯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后台的阴暗与杂乱,“我叫江叙白,哲学系大一的。”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听在耳朵里,格外舒服。

沈砚辞松开手,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冲锋衣帽子,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眼眸深邃如夜,瞳仁漆黑,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沉寂的湖水,却在看向江叙白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梨涡时,莫名有些晃神。

他其实在开学典礼上就见过江叙白。那天,江叙白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穿着同样的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上,身姿挺拔,眼神明亮,像盛满了星光。他侃侃而谈着对哲学的热爱,从苏格拉底的“认识你自己”讲到加缪的“西西弗斯神话”,语言流畅,观点鲜明,眉宇间的自信与热情,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沈砚辞当时就坐在台下第一排,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落到江叙白身上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几秒。他向来不擅表达,也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这个明媚的少年产生交集。

“知道。”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却比刚才对赵磊时柔和了些许,至少没有了那份刺骨的寒意。

江叙白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突然被点亮,闪烁着惊喜的光:“学长居然记得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奖励。

沈砚辞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他的耳根有些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拉开与江叙白的距离。他不习惯与别人靠得太近,尤其是这样一个笑容明媚、气息温暖的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过鲜活,像春日里的繁花,让他有些无措,仿佛自己坚硬的铠甲,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撬开了一道缝隙。

“学长,你比我大两岁,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以后我叫你好哥哥吧?”江叙白却往前凑近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沈砚辞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老式洗衣皂的味道,干净、清爽,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气息,没有丝毫油腻感。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还带着一丝执拗的雀跃,“这样听起来更亲切,也显得我们关系好。”

“叫学长。”沈砚辞的耳根更热了,连忙别过脸,目光落在旁边堆着的戏服上,冷声道。他的心跳有些失控,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江叙白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抗拒,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就叫好哥哥嘛,好哥哥多好听。”他的坚持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执拗,没有丝毫冒犯之意,反而让人无法拒绝。

那声“好哥哥”,像一颗刚剥了皮的橘子,饱满多汁,甜汁瞬间浸透了沈砚辞孤寂的世界。橘子的清甜是他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小时候外公偶尔会买橘子给他,剥好的橘瓣放在白瓷碗里,甜得纯粹,暖得人心。江叙白的出现,就像这颗突如其来的橘子,带着清甜的暖意,硬生生闯进了他密不透风的世界,照亮了那些被冷漠掩盖的阴暗角落。

沈砚辞没有再反驳,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朝着后台的休息室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比刚才慢了些许,像是在刻意等着什么。

江叙白见状,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鸟。他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声音清脆,像一串跳跃的音符:“好哥哥,你是法学院的吧?我听说你超级厉害,发表了好多核心论文,辩论赛还从来没输过!真的太厉害了,我最佩服有才华的人了!”“好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法律呀?我其实也对法律有点感兴趣,尤其是法哲学,以后有不懂的能不能问你呀?你放心,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好哥哥,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知道学校门口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甜品店,他们家的橘子蛋糕超好吃,甜而不腻,下次我买给你吃呀,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帮我!”

沈砚辞听着身后少年清脆的声音,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热情与亲近,脚步不自觉地又放慢了些。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嘴唇依旧紧抿着,可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微微向上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冰雪初融时,枝头悄然绽放的一点春芽。

深秋的风透过后台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校园里银杏叶的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大礼堂里传来迎新晚会开场的音乐,欢快、喜庆,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热。沈砚辞知道,他原本孤寂、单调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因为一个叫江叙白的少年,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橘子味的清甜,那清脆的“好哥哥”,将会成为他往后岁月里,最深刻也最温暖的记忆,像一道光,照亮他原本灰暗的人生轨迹。

. ⋆ ★ ⋆ . · . 2026.1.16 染秋作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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