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从凤仪殿出来时,日头正高。
她手里还捏着皇后赏的那块鎏金碟,边角硌得掌心发痒。身后御膳房闹腾的动静没停,小太监跑断了腿来回传话,说李嬷嬷带着厨子跪着不起来,非嚷嚷这香糕是她祖上传的方子,凭什么让个冷宫废妃抢了风头。
她懒得回头,只把碟子往荷包里一塞,哼着小调往回走:“怨郎曲啊怨郎曲,今日不怨郎,怨你手艺差到家,连馊饭都救不了——”
话没唱完,路过冷宫偏院门口,忽觉头顶一沉。
抬头一看,晾衣绳上不知何时挂了件轻纱衣裙,半透明的料子被风吹得晃,像片云飘在屋檐下。
“谁挂的?”她眯眼四望。
没人应。
院里静得很,连平日蹲墙根晒太阳的老猫都不见了影儿。只有那件纱裙悠悠荡着,阳光穿过布料,在地上投出一层薄红影子。
她皱眉,伸手去解绳子。指尖刚碰上布料,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外界强烈情绪波动——嫉妒值+15,关注值+23,恨意值+8,情绪值累计突破临界点,触发外貌升级!】
她顿了顿。
皮肤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痒意,像是有温水从里往外沁,脸颊、脖颈、手臂,全都透出层润光。眼角那颗泪痣更红了,像点了朱砂笔。
她没照镜子,但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好看得离谱。
“啧。”她撇嘴,“又不是我要美的,是你们嫉妒出来的。”
她索性不摘纱裙了,反而踮脚把绳子拉低些,顺手将自己昨夜洗好的几件旧衣也搭上去晾。其中一件是改小的宫女服,袖口磨了边,腰带还是用废绸子接的。
风一吹,轻纱与粗布并排晃荡,一个仙气飘飘,一个寒酸到底。
反差感十足。
她叉腰站那儿看了一会儿,满意点头:“这才叫生活美学。”
可她不知道的是,冷宫外墙的巡逻道上,四个当值侍卫正齐刷刷僵在原地。
最左边那位手一抖,长枪“哐”地砸地。
第二位瞪大眼,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青砖上都没反应。
第三位比较硬撑,咬牙坚持三秒,猛地捂住鼻子,指缝里渗出血丝。
第四位最惨,本就旧疾在身,此刻眼前一黑,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嘴里喃喃:“佛经……白念了……”
这一切,苏挽晴全然不知。
她拍了拍手,转身回屋,路过水缸时瞥见倒影,愣了半秒。
“哟。”她挑眉,“这脸……有点东西。”
她摸了摸脸,又甩了甩头发,发髻上的野花晃了晃,毛笔戳得稳稳的。
刚迈进门槛,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她回头,只见那四个侍卫竟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横七竖八,跟被割倒的麦子似的。
她一怔:“集体中暑?”
随即摇头:“不可能,这天儿才多大太阳。”
她走出去,蹲在第一个侍卫面前,扒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呼吸平稳,不像中毒。”
又摸了摸第二个的鼻血:“新鲜的,刚流的。”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晾衣绳上。
风一吹,轻纱飘起,半透明的衣角拂过她的肩头。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扬:“哦——原来如此。”
她慢悠悠走回去,从荷包里掏出胭脂盒,在唇上重新涂了层红,然后踮脚,把那件轻纱裙往下拽了拽,让下摆垂得更低些。
“既然要看,”她嘀咕,“那就看个够。”
她干脆搬了张小凳坐在院子里,一边啃墙皮(老习惯了,改不掉),一边弹起琵琶,嘴里还哼着新编的小曲:
“轻纱不是故意飘,偏有眼睛往上瞧;
你说你身为侍卫守宫墙,怎么连魂都丢在冷宫角?”
弹到一半,外头“咚”一声,又倒下一个。
她抬眼,发现墙头还探出半个脑袋——是轮休的另一个侍卫,脖子伸得老长,望过来的一瞬,两眼一翻,直接从墙上栽了下去。
她吹了声口哨:“五连晕,达成。”
正说着,系统再度提示:
【叮!情绪峰值飙升!嫉妒+30,羞愤+25,悸动+40,情绪值大幅增长,解锁才情buff:下一首诗将自带摄魂效果(被动触发)】
她咧嘴一笑:“行吧,那我待会写首诗贴门上,让他们醒醒神。”
她收起琵琶,拍拍手准备进屋,路过晾衣绳时,忽然停下。
风又起了。
轻纱翻飞,映着阳光,像一层雾笼在她周身。
她站在那儿,发丝微扬,眼角痣红如血,唇上胭脂未干。
那一刻,整座冷宫仿佛活了过来。
而墙外,最后一个没晕的侍卫躲在拐角,死死掐着人中,哆嗦着挤出一句:
“报……报皇上……冷宫……出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