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喘着粗气后退一步,浑身的的伤痛这才延迟般的直击神经,他把一声闷哼压回喉咙里。
一群斗殴分子被搀扶进医务室,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校园板着脸检查伤势,嘴里忍不住训斥:“一个个精力旺盛是不是?打架很威风吗,把自己当什么了!”
角落里,马建新和(5)班班主任黄旭华坐在长椅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把一众学生遣散,留下几个斗殴分子和糯源问话。
黄旭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试图把那股恼火压下。他作为班主任实在太清楚自己班那几个学生是什么货色——师昊那帮人,惹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不是师昊他们先找麻烦?”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压着焦躁。
糯源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闻言点了点头,微微发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绪。
“糯源,你先坐下吧。”马建新揉了揉太阳穴,尽量把语气放的平缓,“你别紧张,说说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糯源脑中混乱,复述的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黄旭华和马建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此刻不适合再过多追问。
“所以,”马建新总结道,“是师昊他们找你们的麻烦,陆知先动手,然后演变成斗殴了吗?”
糯源坐在那里,头垂的很低,过了很久才几不可察的点了下头,自责和愧疚逐渐占据了大脑。
陆知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脊背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只有在糯源那个微不可察的点头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才极其微小的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他们的脸色沉了沉,待一行人处理完伤势勒令他们明天到办公室报到。
路灯昏黄,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糯源跟在陆知身后半步,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些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的重现着。
“你…没事吧…?”她挣扎良久,对着前面的背影讷讷开口,声音带着不知所措的歉意和自责愧疚。
陆知没停步,只是极其短暂地侧了一下头,余光扫过她通红眼眶,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没事。”
第二天,不知是谁开的头,各种版本的流言就传开了。
陆知在学校本来就因为成绩和那张过分好看而冷淡的脸出名出名,这次事件之后,更是为他蒙上了一层亦正亦邪的传奇色彩。
课间,糯源缩在座位上,感受着那些有意无意瞥来的目光。
“陆哥,刘大炮找。”吉天宇从后门跑进来,“估计不是啥好事。”
陆知没应声,把一张写了一半的卷子塞进课桌,像没事人一样起身。
糯源因为没有参与斗殴没被叫去“喝茶”,但心中的那股愧疚感和歉意却更深了。
“刘大炮”原名刘世鸿,因为脾气火爆,一点就炸,被学生起了个这么个外号。
办公室里,大炮板着脸喝了一口茶:“都知道为什么站在这吧。”
没人敢说话,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吹出暖气的“呼呼”声。
“一个个哑巴了是不是?!”刘大炮瞬间变脸,唾沫横飞的咆哮着,“打架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一个个都夹着尾巴不敢说话,干什么,一个个演古惑仔吗?!”
他快步上前,用力推桑师昊两下,把他推得连退几步:“你是什么,带一堆人把自己当堂主了还是当话事人?你在学校待了一年多都学了什么?!嘴能不能干净点?!!”
“还有你们!”大炮把枪口对准师昊那三个跟班,“一天天不学好跟着瞎混什么?!你们是不是每个月都得来一趟办公室?!上个月怎么保证的,全当屁放了是不是?!”
刘大炮又喝了口茶,把火气压下去一些,目光在陆知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停下。
“你是怎么回事?有麻烦不能找老师吗?!”
大炮刚说完,突然想起监控里的画面——在当时条件下,似乎确实没办法找老师帮忙。
他烦躁的摸着脑门,感觉一阵头疼:“不管怎么样,先动手肯定不对!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多,怎么就非要动手呢?”
他又看向师昊一伙,语气平静了很多,但却更让人忐忑:“你们几个,一天不惹事是不是不舒服?别人好好走着路你撞他一下几个意思?”
“元旦就快到了,我希望在这个重大的节点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的目光扫过站着的几人才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回去写一千字检讨,明天给我交过来!”
上课铃声响起,大炮冲他们摆摆手:“行了,都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