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回到镇上的酒店,夏自清把苏宴抱进房间,找了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苏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夏自清帮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苏宴没理他,只是盯着杯子里的热气发呆。夏自清也不勉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苏迟,当年苏宴的父母出事后,是苏迟一个人撑着家,把苏宴抚养长大。夏自清的父母和苏宴的父母是旧识,他小时候还去过苏家几次,只是后来因为家族变故,才渐渐断了联系。
“我小时候见过你爷爷。”夏自清突然开口,“那时候他还很精神,带着你在院子里玩,教你写字。”
苏宴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有表现出反感。
“你爷爷是个很慈祥的人,他不会有事的。”夏自清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调了镇上的监控,看到他昨天晚上上了去市里的大巴,应该是去赛场找你了,只是路上可能出了点意外。”
苏宴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我们快去市里的车站找!”
“已经让人去了,放心吧。”夏自清道,“你先休息,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苏宴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爷爷的身影,祈祷着爷爷能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苏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全是爷爷冲他笑的样子。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将他惊醒,他猛地坐起身,看到夏自清接起了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喂?”夏自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夏自清的眉头越皱越紧,挂了电话后,他转过身,看着苏宴,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苏宴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抓住夏自清的胳膊,声音嘶哑:“是不是我爷爷找到了?他怎么样了?”
夏自清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狠下心,低声道:“苏宴,节哀。你爷爷……在医院里,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苏宴的手猛地松开,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不可能,你骗我!我早上还给他打电话,他怎么可能走了?夏自清,你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是真的。”夏自清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愧疚,“你爷爷昨天晚上坐大巴去市里,路上遇到了车祸,大巴翻下了山坡,他本来身体就不好,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医院那边刚联系到我,让我们过去一趟。”
苏宴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爷爷答应过我,等我拿了冠军就回家陪他……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夏自清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只能轻轻拍着苏宴的背,任由他靠在自己怀里痛哭。
过了许久,苏宴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推开夏自清,红着眼睛道:“带我去医院,我要见爷爷最后一面。”
夏自清点了点头,扶着他起身,两人再次坐上轿车,朝着市里的医院赶去。一路上,苏宴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仿佛失去了灵魂。
到了医院,苏宴跟着夏自清走进太平间,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苏迟,他再也忍不住,扑过去跪在床边,握住爷爷冰冷的手,放声大哭。
“爷爷……你醒醒啊……我是小宴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苏宴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
夏自清站在一旁,看着他悲痛的模样,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苏宴,弥补他失去亲人的痛苦。
苏迟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只有苏宴和夏自清,还有几个镇上的邻居。苏宴穿着黑色的衣服,跪在灵前,一整天都没有说一句话,眼睛肿得像核桃。
夏自清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葬礼的各种事宜,不让他再操一点心。他知道,此刻的苏宴,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
葬礼结束后,苏宴回到了市里的住处,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的孤独感愈发强烈。爷爷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夏自清走进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发呆,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他身边:“别想太多了,以后我会陪着你。”
苏宴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迷茫:“陪着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自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