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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脸.
雨水混着油花从下巴滴下来，米色裙子彻底报废，上面粘着菜叶和可疑的油渍.
她干呕了一声.
不远处传来狗叫声.
文君抬头，看见一只德国黑背正对着她狂摇尾巴，眼神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牵着狗的是个穿警服的男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黄景瑜.
目标A.
资料在她脑子里自动弹出来.
刑警，26岁，警校优秀毕业生.
三年前搭档挂了，现在有点 PTSD.
养了条狗叫雷霆，厨艺不错，但煮的咖啡像刷锅水…
等等，最后这条是怎么混进资料的？
黄景瑜“小姐，你…还好吗？”
黄景瑜小心翼翼地问，那表情好像在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文君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油污，头发糊在脸上，裙子还在滴水.
理论上她应该说我没事，然后优雅地站起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脆弱微笑.
这是《白月光手册》第三章的标准开场.
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
裴文君“不太好。”
她诚实地说.
裴文君“我好像摔进了泡面汤里。”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雷霆也跟着'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黄景瑜“抱歉。”
黄景瑜赶紧收起笑，但眼角还弯着.
黄景瑜“需要帮忙吗？”
文君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裴文君“需要。”
裴文君“劳驾扶我一把，这裙子吸了水得有二十斤。”
黄景瑜走过来，伸手拉她.
他的手很大，很暖，虎口有茧.
资料里写他枪法很准，看来是真的.
文君站起来，低头拧裙子的水，拧出一小滩油花.
裴文君“这附近有便利店吗？”
裴文君“我想买包湿巾，顺便换条裤子。”
黄景瑜“前面左转。”
黄景瑜指了指.
黄景瑜“不过这个点…”
话音未落，巷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雷霆瞬间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吼.
黄景瑜的表情变了，手按向腰侧.
那里应该挂着枪，但现在是下班时间.
文君也看向巷子.
黑暗，垃圾桶，还有…
裴文君“血的味道。”
她皱了皱鼻子.
裴文君“人血，O型，大概200毫升左右，新鲜度十五分钟以内。”
黄景瑜猛地转头看她.
黄景瑜“你怎么知道？”
完了，说漏嘴了.
文君脑子飞快转了三圈，最后憋出一句.
裴文君“我…我嗅觉比较灵敏，而且我叔叔是法医。”
黄景瑜“法医？”
黄景瑜的眼神更警惕了.
黄景瑜“你叔叔叫什么？”
裴文君“文…文强？”
文君随口胡诌.
黄景瑜“市局法医科没有姓文的。”
裴文君“那可能调走了吧。”
文君面不改色.
裴文君“我很久没联系他了。”
黄景瑜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
黄景瑜“小周，带人来幸福路…对，有情况。”
黄景瑜“还有个目击者，女性，二十五岁左右，一身泡面汤。”
文君：倒也不必描述得这么详细.
挂断电话，黄景瑜转向她.
黄景瑜“文小姐是吧？恐怕要耽误你…”
裴文君“我知道，配合调查。”
文君打断他.
裴文君“但我能先去买个湿巾吗？真的很难受。”
黄景瑜的表情有点裂.
黄景瑜“现在巷子里可能有伤者，你…”
裴文君“O型血，200毫升，成年人失血临界点是800毫升，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文君认真分析.
裴文君“但泡面汤在衣服上超过十分钟，油渍会渗进纤维，很难洗。”
空气安静了五秒钟.
雷霆歪着头，看看黄景瑜，又看看文君，然后汪了一声，好像在说'她说得对'.
黄景瑜揉了揉太阳穴.
黄景瑜“行吧，我陪你去。”
两人一狗走向便利店.
文君一瘸一拐.
刚才摔的，膝盖真疼.
黄景瑜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便利店的门'叮咚'一声开了.
收银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小哥，看见文君这造型，眼睛瞪得溜圆.
龙套“小姐，你这是…”
裴文君“摔了一跤。”
文君淡定地说.
裴文君“湿巾在哪？”
龙套“最里面那排…需要帮忙吗？”
裴文君“不用，谢谢。”
文君走向货架，黄景瑜跟在她身后.
雷霆也想跟进去，被黄景瑜拽住了.
黄景瑜“你就在外面等着。”
雷霆'汪汪'地抗议.
黄景瑜“听话，不然明天没肉干。”
雷霆蔫了，趴在地上，一脸委屈.
文君找到湿巾，抽出一张开始擦脸.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头发上还挂着片葱花.
黄景瑜“那个…”
黄景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景瑜“你刚才说，你叔叔是法医？”
裴文君“以前是。”
文君继续擦.
裴文君“后来转行了，卖保险去了。”
黄景瑜“为什么？”
裴文君“他说死人不会讨价还价，活人太难缠。”
黄景瑜又沉默了.
文君擦完脸，又抽了几张湿巾擦裙子.
油渍顽固得很，她擦得咬牙切齿.
黄景瑜“需要帮忙吗？”
黄景瑜问.
裴文君“你会？”
黄景瑜“我以前养过狗，狗毛沾上油的时候…”
裴文君“我不是狗。”
文君面无表情.
黄景瑜“我知道。”
黄景瑜摸摸鼻子.
黄景瑜“我就是想说，我有点经验。”
文君想了想，把湿巾递给他.
裴文君“那麻烦你了。”
黄景瑜接过湿巾，蹲下来，开始帮她擦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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