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迟疑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老板，今天晚上我不太舒服……能不能请个假？”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闻言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都年关了，公司正忙，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仿佛完全看不见慕云苍白如纸的脸色，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已失了血色，眉头因不适而微微蹙起。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苦都吃不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愈发急躁，“赶紧回去干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慕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敢再争辩，好不容易才升上这个职位，如今就业形势严峻，他哪敢轻易辞职？从前也不是没动过念头，可生活总要继续，身为无依无靠的孤儿，他总得为自己攒点钱，将来或许还能有个家。
“怕是难了……”他轻声自语，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拖着虚浮的脚步，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工位。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额头的温度却越来越烫，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模糊的水雾，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字迹，却只觉视线愈发混沌，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心跳忽快忽慢，毫无规律地撞击着胸腔，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痛袭来，他瞳孔骤缩，整个人直直倒在了键盘上。
“滴——”
刺耳的仪器声隐约传来，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四周嘈杂的人声忽远忽近，慕云觉得自己的意识正不断下沉，像坠入深海，离光亮与空气越来越远……
“叮——！”
他猛然惊醒。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纯白，慕云撑着手臂颤巍巍起身，愣了几秒，巨大的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有人吗？有没有人？！”他对着虚空大喊，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单薄而绝望。
“你好呀！”一道陌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慕云浑身一颤，迅速环顾四周——依旧只有茫茫白色，无声无息，令人心慌。
“谁？！出来！别装神弄鬼……”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强撑的底气转眼消散。
“宿主别怕，我没有实体，我是拯救系统123，你叫我123就好。”这次是乖巧的机械女声，语调轻快。
慕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困惑地低语：“我这是……加班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哦。宿主因为加班猝死了，而我是来拯救你的！”系统的声音雀跃上扬，仿佛在宣布什么喜讯。
慕云骇然：“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宿主冷静，深呼吸！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使命感。
慕云却瞬间想到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日夜辛劳，精打细算，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他颓然坐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系统123看着宿主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着急。
“真的能救我？那我的钱呢？”慕云喃喃问道，眼神空洞。
“宿主别担心，公司已经做出了赔偿，不过……这笔钱的去向，现在由你来决定。”
“我？”慕云茫然地指着自己，“我都死了，还能怎么决定？”
“这是系统福利哦，我可以代为处理。”
慕云沉默了片刻，他无亲无故，也没有交心的朋友，最终，他抬起头，语气坚定：“捐掉吧，一半给太阳孤儿院，一半给山区学校。”至少，这些钱不该白白消失。
“好的宿主！不过……你不考虑给自己买块墓地吗？”系统123真诚地发问。
慕云自嘲地笑了笑：“不会有人来祭拜的，何必浪费，现在的墓地……不便宜。”
这一切太不真实，像一场荒诞的梦，系统123似乎感知到了他的低落，声音放柔了些。
“那好吧，现在，我来为你说明接下来的安排……”
慕云蔫蔫地点了点头，还沉浸在“猝死”的冲击中，然而系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骤然睁大了眼睛。
“我们拯救系统的宗旨，是帮助现实生活中善良却遭遇不幸的人，让他们穿越到小说世界里，成为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或千金小姐，从此过上美满的生活。”系统顿了顿。
“真的？！我……我这是走了什么运？”慕云指着自己，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是您应得的，宿主。”
慕云捂住胸口，那里涌起一阵暖意，原来善有善报，并非虚言。
“但是——”
话音一转，慕云立刻警觉起来。
“还有‘但是’？”他试探地问。
“但是，需要穿越成书中的恶毒炮灰，改变原主的悲惨命运，才能获得这一切。”
慕云的笑容僵在脸上。恶毒炮灰？那种通常下场凄惨、人人喊打的角色？
“这叫拯救系统？不是虐心系统吧？”他忍不住反问。
系统123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您心性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时间不多了，您即将魂穿到您最近读完的那本狗血小说里，成为……成……为……”
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
“啊？什么？穿成谁？哪本书？！”慕云瞳孔骤缩，慌忙追问。
然而下一秒，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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