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慕云正在花房里给新到的几包营养土分类，佣人又来传话，说卫宸昱让他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出门。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又要参加什么宴会？还是有什么别的“任务”？
他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装，心里七上八下地跟着卫宸昱上了车，车子没有驶向任何酒店或会所，而是开往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卫总，我们这是……？”慕云忍不住小声问。
“随便逛逛。”卫宸昱看着窗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看你最近总闷在花房，出来透透气。
随便逛逛？和卫宸昱？慕云觉得这比参加晚宴还不可思议，但他不敢质疑，只能默默跟上。
卫宸昱带他进的是一家顶级商场，里面入驻的都是国际一线奢侈品品牌，慕云对这里并不陌生，书中偶尔闪现类似的场景，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心境，走在这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卫宸昱似乎也没什么明确目标，只是信步走着，偶尔在一两家男装店或配饰店前驻足，目光扫过橱窗或店内的陈列，导购小姐们显然认出了卫宸昱，态度热情得近乎殷勤，但都被他冷淡的气场和简短的话语挡了回去。
慕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影子，他实在搞不懂卫宸昱带他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让他帮忙挑东西？可卫宸昱根本没问过他的意见。
走了一会儿，慕云感到有些内急，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对卫宸昱说：“卫总，我去下洗手间。”
卫宸昱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腕表店：“我去那边看看。”
慕云如蒙大赦，赶紧循着指示牌找到了洗手间。解决完个人问题，他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刚关掉水龙头，准备抽张纸擦手，身旁忽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 “慕云？”
慕云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复杂神色的脸——白文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慕云心里哀嚎，白文昊，原著里原主除了卫宸昱之外，第一个明确表示过好感的富家子弟。
原主对白文昊的感情很微妙，说不上多喜欢，更像是享受被追捧和那种暧昧的感觉，所以除了某些场合必要的暧昧举动和一个意外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原主内心深处，其实也清楚白文昊喜欢的可能更多是他的皮相和那种若即若离的姿态。
“白总？”慕云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心里却警铃大作，系统不在，他可不想再卷入任何感情纠葛，尤其是这种原著里就有过一笔的。
白文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听说……你父母去世后，家里的公司被卫家收购了，你……最近还好吗？”
果然来了，慕云心里苦笑，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尴尬笑容：“谢谢白总关心，我还好，卫总……对我挺照顾的。”他刻意强调了“卫总”，希望能划清界限。
话音刚落，他就想侧身离开：“卫总还在等我，我先……”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白文昊一把攥住！
慕云大骇，用力想要挣脱，但白文昊握得很紧，手指甚至有些用力到发白。
“慕云，”白文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急切和不容拒绝，“你跟我走，卫宸昱那个人……你待在他身边不会有好结果的，跟我走，我会对你好的，比以前更好。”
慕云心脏狂跳，头皮发麻，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用力抽手，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笑容，试图用话语化解：“白总，您别这样，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糊里糊涂的，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所以才……总之，是我对不起您，咱们好聚好散，卫总真的在等我，我得走了。”
他再次强调卫宸昱，希望白文昊能知难而退。
然而，白文昊非但没有松手，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等你’？”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洗手间入口处传来： “恋人关系。”
慕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去，只见卫宸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一步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如刀，先是扫过白文昊紧握着慕云手腕的手，然后落在慕云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
卫宸昱径直走到两人身边，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伸，强势而自然地将慕云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用力掰开了白文昊的手腕，将慕云的手腕解救出来，握在了自己掌心，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恋人”？！慕云被卫宸昱搂着，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紧绷的肌肉，以及那冰冷话语下暗涌的怒意。
他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卫宸昱这是在帮他解围？可这理由也太吓人了吧！
白文昊被卫宸昱的动作和话语激得脸色一阵青白，他甩了甩被掰开的手，看着被卫宸昱牢牢护在怀里的慕云，又看看卫宸昱那充满占有欲和警告的眼神，忽然冷笑一声。
“恋人？”白文昊的眼神带着讽刺，扫过慕云惊惶未定的脸，又盯向卫宸昱，“卫总，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心点，别付诸了真心，最后被人骗得团团转，有些人，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这话意有所指，直戳卫宸昱曾经对“慕云”的恶劣印象，也暗指慕云可能别有用心。
卫宸昱眉头骤然锁紧，眸色更沉，搂着慕云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冰冷：“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慕云感觉到卫宸昱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生怕两人在这里起冲突，也怕白文昊再说出什么刺激卫宸昱的话，他心一横，赶紧抬起头，看向白文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决绝：
“白文昊！”他直呼其名，试图打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太小了，根本不懂感情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才会稀里糊涂地开始，又稀里糊涂地结束，是我糊涂，是我不好，但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好聚好散，行吗？”
他顿了顿，感受到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卫总……他对我很好，我们的事，真的不需要外人来操心。”
白文昊听着慕云这番话，看着他被卫宸昱紧紧搂在怀里、急于撇清与自己的关系、甚至带着恳求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的那点执念和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黯然。
“好，好得很。”他低声说了一句，深深地看了慕云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落寞，或许还有一丝释然，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
直到白文昊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慕云才猛地松了口气，感觉背后都惊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想从卫宸昱怀里挣脱出来，却发现对方的手臂依然像铁箍一样，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卫、卫总……”慕云小声唤道，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劫后余生般的笑容，“您真聪明！反应太快了！这招‘恋人’的身份真是太好使了，一下子就把他吓跑了！谢谢卫总帮我解围！”
他以为卫宸昱刚才那么说，纯粹是为了替他解围，吓退白文昊，毕竟，以卫宸昱对他的“了解”和之前的恶劣态度，怎么可能真的把他当“恋人”？
然而，卫宸昱并没有松开他，也没有回应他那故作轻松的道谢，他只是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慕云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看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慕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未消的余怒，有强烈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被慕云那番“解围”说辞勾起的、微妙的不悦。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慕云刚才被白文昊攥住、此刻微微泛红的手腕，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和力度。
“解围？”卫宸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目光在慕云有些躲闪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根上流连，“我看你那前男友，倒是真的对你……恋恋不舍啊。”
这句话，听不出是单纯的陈述，还是裹挟着更深沉意味的质问，慕云的心，刚刚落回原地一点，又被这句话高高吊起，悬在了半空。
慕云看着卫宸昱深沉的眼神，心里直打鼓，他干笑两声：“白总他……可能就是一时没想开，都过去了，卫总。”
卫宸昱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才终于松开了手，慕云立刻后退一小步，拉开距离，暗自松了口气。
“走吧。”卫宸昱转身往外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慕云赶紧跟上，不敢再多话。
之后，卫宸昱没再逛多久，直接带着慕云回了别墅，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慕云偷瞄了几次卫宸昱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总觉得气氛比出来时更压抑了。
回到别墅，卫宸昱直接去了书房，慕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揉了揉还在发红的手腕，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文昊的出现是个意外，卫宸昱的反应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那句“恋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最后那句话……慕云甩甩头，决定不去深究，系统不在，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晚饭时，卫宸昱下楼了，神色如常，仿佛下午什么都没发生，慕云小心观察了一会儿，也渐渐放下心来。
几天后，一个慈善拍卖晚宴的邀请函送到了别墅，这种场合，卫宸昱通常需要带女伴或男伴出席。
慕云本以为这次没自己什么事，没想到晚饭时，卫宸昱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说：“明晚有个拍卖会，你跟我去。”
慕云一愣：“我？”
“嗯。”卫宸昱看他一眼，“礼服会有人送来。”
“……好的，卫总。”慕云只能应下，他隐约觉得，这或许和上次商场的事有关，但他不敢问。
第二天晚上，慕云换上送来的黑色修身礼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有些不适应。
下楼时，卫宸昱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他看了慕云一眼，眼神似乎顿了顿，但没说什么。
拍卖会现场名流云集，慕云跟在卫宸昱身边，尽量降低存在感，他注意到楚临川也在，但对方只是远远点头示意，并没有过来，慕云一直好奇卫宸昱到底会不会喜欢楚临川，为什么招呼也不打一个？
拍卖进行到一半，是一副当代画家的油画，起拍价不低，竞拍的人不多，价格缓慢上升，在价格停在一个数字时，卫宸昱忽然举了牌。
慕云有些意外，他记得卫宸昱对这类艺术品兴趣不大。
又有人加价，卫宸昱再次举牌，几个回合后，卫宸昱以高出起拍价不少的价格拍下了那幅画。
周围有低声议论，慕云也有些不解。
拍卖会结束后，有工作人员将包装好的画送了过来，卫宸昱接过，转身就递给了慕云。
慕云愣住了：“卫总？”
“拿着。”卫宸昱语气平淡，“摆你房间，或者花房，随你。”
慕云这才仔细看那幅画，画的是月光下的花园，静谧而温柔，色彩运用得很舒服，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花房看书时，他随口说过一句“要是有幅花园的画挂旁边就好了”。
难道……卫宸昱是因为这个才拍的？
这个念头让慕云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向卫宸昱，对方却已经转身和过来打招呼的人寒暄了。
回家的车上，慕云抱着那幅画，心情复杂，他偷看卫宸昱，对方闭目养神，侧脸在车窗外流转的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卫总，”慕云小声开口，“谢谢您……的画。”
卫宸昱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嗯。”
又是一阵沉默，慕云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卫总，您最近……对我好像有点太好了。”
卫宸昱转头看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怎么，不喜欢？”
“不是不是！”慕云连忙摇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卫宸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习惯什么？怕我？”
慕云语塞，他当然怕，但这种话怎么能直说。
卫宸昱似乎也没想等他回答，转回头，声音低了些：“慢慢习惯吧。”
这句话说得有些含糊，慕云没完全明白，但也没敢再问。
车子驶入别墅，慕云抱着画下车时，卫宸昱忽然叫住他。
“慕云。”
“卫总？”
卫宸昱站在车边，夜色里他的身形挺拔。他看着慕云，停顿片刻，才说：“白文昊那边，我会处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慕云一怔，随即明白他是指商场的事，“谢谢卫总。”
卫宸昱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慕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团迷雾好像散开了一点，但又似乎更复杂了，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画，月光下的花园静谧美好。
或许……事情真的在朝某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系统不在，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回到房间，慕云把画靠在墙边，躺在床上发呆，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但那种被紧握的感觉好像还在。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卫宸昱的态度，白文昊的出现，还有那幅画……一切似乎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此刻，书房里的卫宸昱，站在窗前，看着慕云房间亮起的灯，眼神深沉。
李科下午汇报，白文昊的公司最近有几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虽然不大，但足够让他忙一阵子，没空再来纠缠，这算是他处理的方式之一。
至于那幅画……他只是觉得，慕云应该会喜欢。
这种陌生的、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感觉，对卫宸昱来说很新奇，也很……不受控制，但他并不讨厌。
只是慕云那种小心翼翼、随时准备躲开的态度，还是让他有些不悦，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灯光熄灭，慕云的房间暗了下来，卫宸昱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书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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