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寸都泛着酸软,尤其是腰和后颈,提醒着昨晚发生了怎样失控的纠缠,但并没有预想中难以忍受的疼痛,身上干爽,穿着柔软的睡衣,显然是事后被仔细清理过。
昨夜混乱而滚烫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紧锢的手臂,落在耳畔粗重的喘息,失控边缘反复确认的低语,汗湿的相贴,还有……最后将他从地毯上抱起,走入浴室时那近乎温柔的力道,慕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心中大喊“系统!!我昨天晚上疯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床单还有轻微的凹陷和余温,卫宸昱已经醒了。
这个认知让慕云的心猛地悬起,昨夜鼓起的勇气在日光下消散殆尽,只剩下无措和慌乱,他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卫宸昱?昨晚的一切,是药性使然,还是……他不敢深想,更怕从卫宸昱眼中看到清醒后的疏离或后悔。
他正不知所措地盯着天花板,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卫宸昱走了进来,他已穿戴整齐,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头发微湿,像是刚冲过澡,脸上没有了昨夜骇人的潮红和情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示着他或许一夜未眠。
他的目光落在慕云脸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走到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空气安静得令人心慌。
慕云下意识想坐起来,腰间一软,又倒了回去,脸更红了。
“别动。”卫宸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柔,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在床边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慕云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那里有几处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卫宸昱的眸色深了深,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还……难受吗?”他问,目光移回慕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慕云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蚋:“还好……”他不敢看卫宸昱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又是一阵沉默。
“昨晚……”卫宸昱率先打破寂静,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失控了,抱歉。”
这句道歉,让慕云的心往下沉了沉,果然,是因为药……
“药效……很厉害,”卫宸昱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揪紧被角的手,眉头微蹙,继续道,“但这不是借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牢牢锁住慕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至少……在最后拉着你一起沉下去的时候,我很清醒。”
慕云猛地抬起眼,撞进卫宸昱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后悔,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复杂难辨的情绪,以及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紧张。
“吓到你了,是不是?”卫宸昱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慕云脸颊时停住,转而拂开他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轻柔。
慕云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他不是在道歉发生了关系,而是在道歉他的“失控”和“吓到他”?
“我……”慕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现在回答我什么。”卫宸昱似乎看出了他的慌乱,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仍能品出一丝不同,“先把水喝了,我让厨房温着粥,待会送上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慕云,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仿佛只是随意一提,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李科把下药的人揪出来了,后续的事我会处理干净。”
他没有回头看慕云的表情,但这两句话,像是一种无声的交代和承诺,昨晚的意外,被他划定为需要彻底清除的危险,而慕云,则被他明确地划入了“安全”和“特殊”的范畴。
慕云捧着水杯,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暖意却一路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和不安。
他看着卫宸昱挺拔而沉默的背影,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却莫名让人觉得……没那么难以接近了。
昨夜或许始于一场算计和药性的煎熬,但结束时,那双紧拥着他的手臂和此刻窗前沉默的背影,似乎在诉说着截然不同的开端。
心乱依旧,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酸涩与悸动中,悄然落定了。
卫宸昱话音刚落,卧室房门突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响彻房间:“哥!你昨晚为什么让李科拦着不让我回家!我工作累成狗了还不能回自己窝,你……” 卫琳琅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先是落在床边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但明显带着一丝被打扰不悦的卫宸昱身上,然后迅速平移——落在了靠在床头、捧着水杯,正一脸呆滞看着她的慕云身上。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慕云身上,勾勒出他柔软的发梢和有些苍白的侧脸,颈侧和锁骨处未加遮掩的点点红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的皮肤上还留着些许暧昧的痕迹,最关键的是,这里是卫宸昱的卧室主卧!而慕云此刻正半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卫琳琅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哥的卧室,早上,衣衫不整的慕云,穿着睡衣,一身痕迹,呆滞地看着她……她哥则衣冠楚楚地坐在旁边,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卧……槽……小云云这有点劲爆啊…” 卫琳琅喃喃出声,瞬间理解了昨晚李科坚决不让她回家的原因。
不是家里有什么危险,是她哥在进行一些“危险”且“不宜围观”的活动!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极度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取代,眼神在卫宸昱和慕云之间来回扫射,精彩纷呈。
慕云被她直勾勾、充满探究和恍然大悟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差点把水杯捏碎。
他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想用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又觉得这样更显得欲盖弥彰,一时间僵在那里,捧着水杯,像个被当场抓获的、不知所措的瓷娃娃。
卫宸昱眉头紧蹙,脸色沉了下来,起身挡在了慕云和卫琳琅视线之间,隔绝了妹妹那过于灼热的审视,他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卫琳琅,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出去。”
卫琳琅这才回过神来,不仅没出去,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掩都掩不住:“哥……云云,我这是可以改口了,嫂子?” 最后两个字她用的是气声,眼神瞟向慕云,充满了新奇和调侃。
“卫琳琅。” 卫宸昱的声音更冷了,警告意味十足。
“好好好,我出去,我马上出去!” 卫琳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晃眼,一边后退一边对慕云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微妙尴尬。
慕云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卫琳琅撞见这种场面……以后还怎么见人?
卫宸昱转过身,看到慕云几乎要烧起来的样子,眼底的冷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重新坐下,拿过慕云手里快要被他捏碎的水杯,放在一边。
“不用理她。” 卫宸昱简短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慕云滚烫的耳尖,“她就是爱八卦。”
慕云缩了缩脖子,耳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悸,但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嫂子”那两个字和卫琳琅了然又促狭的眼神,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她……她误会了……”
“误会什么?” 卫宸昱看着他通红的侧脸,问道。
慕云语塞,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他们现在……好像已经证实了那种关系?
卫宸昱没有追问,只是拿起粥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递到慕云唇边,“先吃东西。”
他的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却让慕云更加无所适从,昨夜之前,卫宸昱的照顾是沉默而保持距离,但昨夜之后,这份照顾里似乎掺杂了某种更亲密、更不容拒绝的占有和呵护。
慕云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暖意,也稍微驱散了一些尴尬。
房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卫琳琅刻意压低却依旧兴奋的声音,似乎在跟谁打电话:“……特大新闻!柳筱筱你真特么牛逼!猜对了!!我看见了!就在他床上!我的天哪,我哥真的喜欢慕云!!!”
电话那头正在做美容的柳筱筱腾一下子起身,两眼放光:“我磕的cp是真的!!”
声音渐渐远去,大概是卫宸昱警告的眼神隔空生效,或者是她自己躲到别处去分享了。
慕云听着那隐约的动静,简直欲哭无泪。
卫宸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喝粥,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及某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静。
有些关系,从昨夜他选择走向他,从他选择留下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同了。
而他,并不打算纠正这个偏离固定故事线的错误,他等系统再次回头和它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