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村的硝烟散尽,四人一路东行,择了津门一处僻静的巷陌小院落脚。这院子是龙虎山暗线安排的居所,院墙高筑,院角藏着炁纹屏障,既能隔绝探查,也能防些不长眼的异人骚扰,倒也安生。
廖忠经修身炉控符术折腾,炁脉受损严重,连日来靠梅金凤熬的汤药调理,又得陈朵金蚕蛊丝温养经脉,气色才渐渐好转。沈炁则趁这几日闲暇,将击杀马仙洪的奖励尽数消化,高级巅峰的炁体淬炼愈发凝实,炁蛊真解运转时,炁与蛊力如臂使指,周身甚至能自发萦绕一层淡金炁蛊护罩,寻常术法近不了身。
陈朵倒是没闲着,白日里跟着梅金凤学做些家常饭菜,傍晚便黏着沈炁在院中练手——她的金蚕蛊经碧游村一战,与沈炁的炁力羁绊更深,沈炁便教她以炁驭蛊,让金蚕蛊的腐蚀性与炁力的刚猛相融,如今陈朵随手甩出的蛊丝,既能缠敌锁脉,也能凝劲破防,比往日只懂纯然腐蚀更具章法。
这日傍晚,沈炁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指尖摩挲着那枚无根生的玉佩,身旁陈朵靠在他肩头,正替他剥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玉佩被掌心的炁力温着,表面的淡青纹路隐隐流转,与马仙洪那半碎铁牌相触时,纹路会更亮几分,却始终解不开更多秘辛,只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空间炁息,似在指引,又似在隐匿。
【完美级炁感解析启动!玉佩炁流紊乱,受外界八奇技炁息牵引,异动频率提升,疑似周边有同源信物或异人存在】
系统提示刚落,沈炁指尖的玉佩突然猛地发烫,青纹暴涨,竟在石桌上映出一道模糊的方位印记,指向津门城西的方向。陈朵也察觉到异样,捏着栗子的手一顿:“阿炁,这玉佩……在发烫。”
“城西有八奇技的线索。”沈炁收了玉佩,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刚想起身探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
廖忠从屋内走出,眉头微皱:“这院子除了龙虎山的人,没人知晓,是谁?”
沈炁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炁感铺展开,瞬间穿透院墙,院门外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人身着黑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周身炁流凝练却内敛,是典型的公司制式炁功;女人留着齐耳短发,一身休闲装,腰间挂着个银色铭牌,炁息灵动,竟带着一丝武侯奇门的痕迹。
【检测到哪都通公司炁息,目标:华北区负责人徐三,华北区临时工冯宝宝(已识别),无恶意,携带公司接洽函】
沈炁松了口气,抬手撤了院角的炁纹屏障,扬声开口:“门没锁,请进。”
院门被推开,徐三率先走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对着沈炁微微颔首:“沈先生,陈朵小姐,久仰。我是哪都通华北区负责人徐三,这次来,是受公司总部所托,与二位接洽。”
他身后的冯宝宝跟进来,径直走到石桌旁,拿起一颗糖炒栗子剥了起来,含糊道:“头儿让来的,谈事。”
陈朵见是冯宝宝,眼底的警惕淡了几分,却依旧紧紧挨着沈炁,指尖凝着一丝蛊丝,防着有变故。梅金凤端来茶水,廖忠站在沈炁身侧,目光落在徐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他曾是公司的人,自然知晓哪都通的规矩,无事不登三宝殿,公司此时派人来,定然与碧游村、与陈朵有关。
徐三接过茶水,开门见山:“沈先生,陈朵小姐,碧游村一事,公司已然知晓。马仙洪伏诛,修身炉销毁,二位立了大功,总部特命我来,一是道谢,二是想与二位谈一谈陈朵小姐的身份问题。”
这话一出,廖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徐三,陈朵的事,当年公司做得不地道,如今还想拿身份说事?”
“廖叔,稍安勿躁。”沈炁抬手按住廖忠,看向徐三,“直说吧,公司想如何?”
徐三笑了笑,摆手道:“廖先生误会了,这次不是来追责的。当年陈朵小姐从药仙会逃出,被廖先生带回公司,后因碧游村之事脱离,按公司规矩,本应归置在册,但考虑到碧游村一战,陈朵小姐助公司铲除了马仙洪这个大患,且并无危害异人界与普通人的行为,总部决定,撤销对陈朵小姐的一切追查,恢复她的自由身,甚至,若二位愿意,可加入哪都通,成为华北区的临时工。”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两份银色铭牌,放在石桌上,铭牌上刻着“哪都通临时工”的字样,“临时工的规矩,二位该知晓,无拘无束,公司管吃住,出任务有酬劳,且公司会为二位挡下各大异人门派的叨扰,包括一些想打陈朵小姐蛊身圣童主意的人。”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哪都通的临时工,看似是公司的人,实则拥有极大的自由,且有公司做靠山,日后探寻甲申之乱的秘辛,也能少些阻碍。
沈炁拿起铭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余光瞥见陈朵正看着他,眼中满是“你定就好”的依赖。他沉吟片刻,看向徐三:“加入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公司不得干涉我与陈朵的任何行动,包括探寻甲申之乱的秘辛;第二,廖叔与梅姨的安全,由公司负责,若有人因我们的事找他们麻烦,公司需全力护持。”
徐三早有准备,立刻点头:“可以。这两个条件,我即刻向总部报备,定然应允。至于甲申之乱的秘辛,公司也有一些线索,若二位需要,可向我调取,只是那些线索多是尘封的档案,需仔细甄别。”
沈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哪都通本就是由各大异人门派联合成立,目的就是平衡异人界,甲申之乱这么大的事,公司不可能没有线索。
“那就多谢徐先生了。”沈炁收起两份铭牌,递给陈朵一份,陈朵接过,捏在手心,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只要是沈炁做的决定,她都信。
徐三见事情谈妥,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石桌上:“对了,沈先生,这是总部整理的一些关于八奇技的零散档案,里面有一些当年三十六贼的信息,还有各奇技传人的零星记载,或许对二位探寻甲申之乱有帮助。另外,城西的津门古玩城,近日来了个摆地摊的老头,手里有个物件,带着八奇技的炁息,总部觉得,或许与二位要找的线索有关。”
这话正好印证了玉佩的异动,沈炁心中一喜,接过牛皮纸袋:“多谢徐先生告知。”
徐三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日后二位若是在津门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我。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宝宝,走了。”
冯宝宝抓起一把糖炒栗子,塞进兜里,跟在徐三身后走出院子,临出门时,回头看了沈炁一眼,道:“古玩城的老头,有点怪,小心点。”
说完,便跟着徐三消失在巷口。
院中的几人看着石桌上的牛皮纸袋,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廖忠拿起纸袋,打开看了几页,眉头微皱:“这些档案,当年我在公司时见过一些,都是些皮毛,不过里面提到了三十六贼中的魏淑芬,她是精通蛊术的,或许与陈朵的药仙会有关。”
陈朵凑过来看了看,指着档案上一个模糊的名字,轻声道:“药仙会的老祖宗,好像就是叫魏淑芬。”
沈炁心中一动,看来陈朵的蛊身圣童,并非偶然,而是与三十六贼中的魏淑芬有着直接的关联,这或许也是马仙洪想让陈朵做修身炉炉鼎的原因——她的体质,本就与八奇技、与甲申之乱息息相关。
“不管怎样,先去城西古玩城看看。”沈炁将档案收好,看向陈朵,揉了揉她的头发,“吃完栗子,我们就动身,看看那老头手里的物件,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八奇技信物。”
陈朵用力点头,将剥好的栗子塞进沈炁嘴里,眉眼弯弯:“阿炁,吃栗子,吃完我们去寻宝。”
夕阳透过院中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石桌上的糖炒栗子冒着淡淡的热气,温馨的气息萦绕在小院中。
只是沈炁心中清楚,这津门的古玩城,绝不会是简单的寻宝之地,那带着八奇技炁息的物件,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他无所畏惧。
如今他有炁蛊真解的力量,有陈朵的金蚕蛊相伴,有哪都通的临时靠山,还有龙虎山的支持,纵使前方有刀山火海,他也会带着陈朵,闯上一闯。
毕竟,甲申之乱的秘辛,八奇技的信物,就在前方等着他们。
夜幕渐临,津门的街头华灯初上,沈炁牵着陈朵的手,走出巷陌,朝着城西的古玩城走去。
夜色中的津门,霓虹闪烁,却也藏着暗流。
古玩城的灯火,在城西的夜色中摇曳,似一张无形的网,正等着他们踏入。
而那摆地摊的老头,究竟是何人?手中的物件,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切,都将在古玩城的夜色中,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