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准备跳窗逃走,被江宴等人围堵。佳翎从黑暗处飞身翻出来摘掉了凶手的斗篷。
众人大惊:“是你!”
江宴更是不敢相信。
凶手大家都见过—云姑。
江宴长叹一口气:“为什么杀他?”
云姑冷笑。
佳翎说道:“七年前,育才中学有一个女学生叫粟媱被霸凌致死。官方和学校称女学生是心理疾病,也就是抑郁症自杀身亡。但前晨光日报的主编发现了真相,稿子却被压了下来。主编因此事辞职,郁郁而终。你是为了给粟媱报仇吧。你和粟媱什么关系?”
“都知道了。那就让真相见光吧!我和粟媱是好朋友。我自幼父母死亡,只能委身青楼。青楼和妓院不同,我们卖艺不卖身,但常常被客人骚扰。有一天下班后就被几个醉汉围堵在巷子里。当时我穿着高跟鞋,脚还受伤了。危急关头是粟媱救了我。我很感激她。和她的聊天中我才得知,她自幼原生家庭不好。母亲没什么文化,只能干体力活,身体也不好,经常生病。父亲换了精神病,对她们经常非打即骂。我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我想救她,可惜我终究救不了自己。接下来和她的相处中我发现她其实表面乐观,偶尔又不说话。只一个人静静的。后来听人说她患了心理疾病,简称阳光型抑郁。但是她从来没有轻生的想法,她还时常劝我好好生活,会柳暗花明的。可后来再次见面竟是看到她的死讯。我看到了主编那篇报道,果然粟媱不是自杀!而是这帮混蛋将她霸凌致死。粟媱曾经告诉我,她没有朋友。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学校的学生看不起她,曾经张静她们栽赃还导致她被宿管打了一顿。张静,梁苏,刘婷婷她们造谣粟媱是妓女,各种难听的话。在她脸盆里放胶水,恶意改她的作业。这些语言如同刺耳的毒针,一根根扎进粟媱的心里。粟媱表现得不以为然,可我瞧见了她眼底的悲伤。她无处诉苦,没有人能帮她。所以我发誓一定要为粟媱报仇。主编的文章让我查到了真相,她们三个将她推下楼梯摔死。这一切被马骏看见了,张静的父亲知道这事后用重金收买了马骏。于是马骏开具了粟媱有心理疾病的证明。他们甚至将她的尸体埋在了学校操场!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普通人去哪里申冤?粟媱的母亲经不起打击,一病不起最终离世。只留下她疯疯癫癫的父亲。最讽刺的是最终张静还嫁给了马骏!这样的禽兽怎么配为人师表?我真该第一个杀了你!”
云姑声泪俱下的讲述了真相。
众人心情复杂。
佳翎直接反手给了马骏三记重重的耳光“这一巴掌,是打你为人师表,助纣为虐,隐瞒真相毁了一个家庭!这一巴掌是打你知情不报,愧为人师!这一巴掌是为粟媱打的!我为她有你这样的老师感到耻辱!”
马骏惭愧低下头说道:“这些年,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
“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公之于众?痛苦并快乐着?享受着张家赐予你的黄金万两,满堂富贵?”佳翎怒斥。
“江宴,不,江探长。我只有一个要求!”云姑对江宴说。
江宴双手插兜,神情凝重:“说吧!”
“我要他死!”
“法律会制裁他的。”
云姑冷笑。
佳翎心酸的看着云姑:“云姑,如果什么认识早一点,或许……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我敬你是个英雄。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但我始终没有找到你和粟媱或者和这几个人之间的关联。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讽刺。”
云姑看着佳翎:“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第一个死者张静死于一刀毙命。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凶器。半个小时时间,凶手不可能那么快逃离餐厅并不留一丝蛛丝马迹。直到看到你头上的三条簪!凶器就是你头上的三条簪。三条簪源于晋代,后传入福州。用作装饰和防身。但是平时女子为了安全起见一般不会开刃。如果开刃它不但可以防身也可以作为杀人工具。当巡捕搜查众人时并没有发现凶器,那如果凶器是装饰被人光明正大带出去了呢?你的老家正是福州!梁苏死前期她告诉我她被威胁,收到死亡预告。预告是被飞镖一样的东西射中二楼阳台,现在想来也是刀簪了。”
云姑苦笑了一下,看着佳翎说道: “佳翎小姐,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有幸福的家庭,父亲只手遮天。”
“不,我们生逢乱世,每个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云姑看着佳翎笑了:“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可否替我去看看粟媱的父亲。但不要告诉他真相,他受不起打击了。”
佳翎点点头。
江宴抬手让陈岩和东阳把云姑押回巡捕房。出大门瞬间,云姑挣脱陈岩,夺过陈岩的配枪开枪打死了马骏。众人回过头来时,马骏已经倒在血泊中。接着云姑也自尽了。
“云姑!”
佳翎大步跨进来抱着倒下的云姑。
云姑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人心情更加沉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幼微缓缓说道:“这个案件的真相真的很扎心。但我会如实报道,给恩师一个交代。”
佳翎拍了拍幼微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去看看粟媱的父亲。”江宴说。
几人看着车各自回家。
江宴依旧送佳翎。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佳翎才开口:“阿宴,你说我们断案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寻求真相,还受害者公道吧。”
“那如果受害者是凶手呢?如我,如云姑。其实刚开始见她第一面我确实挺鄙夷她的,可现在我敬重她。讽刺的是我在敬重一个凶手。”
江宴没有再说话。
一夜之后,第二天已是中午了。四人带着礼品来到云姑告知的粟媱的家。
推开门,院中长满青草。一个白发老头疯疯癫癫独自坐在长椅上 ,旁边放着一根拐杖。见到四人,他没有震惊。他把佳翎认成了粟媱。
“媱媱,你回来了?”老头问。
佳翎点点头。
老头走上前要抱佳翎,江宴怕佳翎受伤准备拉她。佳翎看了一眼江宴,点点头。然后抱住了老头:“爸爸,我回来了。”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回来看我?”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要翻山越岭才能回来。爸爸,你要保重身体,我会常来看你的。”
“你的那个朋友云姑呢?怎么也好久不见她来了?”
“她……最近也忙,回老家了。爸爸,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这些都是我给你带的好吃的。”佳翎指了指身后的江宴等人和礼品。
突然老头推开佳翎,拿起拐杖朝她砸来,怀中掉落了一张粟媱小时候的全家福照片。江宴一看立马护住佳翎,挨了那一拐杖。
老头口中怒骂:“你不是媱媱,你是谁?你们是谁?滚!滚出我家!”
四人只好离开。
回头看着院中那个发疯的背影。
幼微感慨:“他只是疯了,可还爱着他的女儿,他的妻子。”
佳翎早已红了眼眶。
少卿连忙问江宴:“阿宴,你没事吧?”
江宴摇摇头。
幼微继续说道:“粟媱一定很高兴,她遇到了云姑这个好朋友。云姑也很感激粟媱曾经救了她,所以才把她的父亲当做自己的父亲看待。逆境中的两个女孩子惺惺相惜,真的很令人动容。佳翎,你说呢?”
“她们都是彼此的英雄,在互相拯救。如你我。”
佳翎和幼微相视一笑,眼眶泛红。
下午,几人回到巡捕房。幼微回了报社。佳翎拿着一瓶药来到江宴办公室,江宴正在写结案报告。
“阿宴,让我看看你的伤。”佳翎说。
“没事,皮外伤。不碍事的。”
“快点。”
江宴拗不过佳翎,只好乖乖脱去衣服露出膀子。
“还说没事,都青了。这老头下手也太狠了。”
江宴疼得大叫一声。
“看,叫你嘴硬。”
佳翎轻轻给他上药。少卿进来了,连忙捂着眼睛出去:“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打扰了!”
“啧,回来!”江宴大喝一声。
少卿又乖乖进来:“这不太好吧?”
“想什么呢!我在给他上药。”佳翎一坨酒精棉扔少卿身上。
少卿接过,躲开,扔进垃圾桶一气呵成。
“找我干什么?”江宴边穿衣服边问少卿。
少卿看着江宴一身腱子肉打趣道:“阿宴这一身腱子肉,啧啧啧啧。打不过,打不过。哦,我是想让你们陪我去明智书局,我想看看最近很火的那本《血色玫瑰》。”
“什么地方?书局?”佳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呐!”
江宴不屑的玩笑说:“你会看书猪都能上树!”
“嘿,不要以貌取人,好吧?我很好学的,是吧?师父。”少卿一边怼江宴一边问佳翎。
佳翎噗嗤一笑:“我的苏大少,你的老地方不应该是长春堂,百乐门,红房子吗?再说了要看什么书你家不是也有,而且让你的风溪去取呀!干嘛亲自去一趟?”
“嘁,我可不是阿宴,不敢泡那种女人。我怕她哪天把我崩咯。再说了今天风溪被我叫去给我处理码头那些破事了。况且你不懂,这是一本悬疑的,多看点对我们破案有帮助。走嘛走嘛!阿宴,佳翎。”少卿上演了一波猛男撒娇。
三人正往外走。陆黎来了。
“佳翎。”
“你怎么来了?”
“老爷让你今晚回去吃饭,还有张静他爹跑来家里闹了。”
“闹什么?他女儿,女婿又不是我杀的!”
“说我们毁了他们的声誉要给个说法,被老爷一通狗血淋头骂走了。”
“嘿,还得是我爹,人狠话不多!行,那就晚上回去把。走,跟我们一起去明智书局!”
“去书局干嘛?家里那么多典籍不够你看啊?”
“是你家苏少卿要看他多年的情书。”佳翎开玩笑的说。
“啊?”陆黎不解。
“咦,别听她瞎说。”少卿搂着陆黎的肩,几人上了车。
一路朝明智书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