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指尖在粗糙的桌沿反复摩挲，白兰地的信息素像淬了火的铁丝，在空气中绷得笔直。他看着杨博文——如今该叫他本名了——那身笔挺的警服衬得对方肩线愈发利落，可左奇函眼里映出的，还是“文克托”穿着黑衬衫俯身为他整理袖扣的模样，那时对方颈间铃兰花的香气混着体温，甜得几乎能溺死人。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左奇函的声音很低，带着Alpha信息素被压制后的哑，“你对着我易感期失控的样子说‘别怕’，是假的；你发烧时赖在我怀里要信息素安抚，也是假的？”
杨博文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掐进掌心。铃兰花的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他不敢看左奇函的眼睛，怕撞进那片曾盛满温柔、如今只剩破碎的深潭。“我是警察。”他重复着这句早已失去力气的话，却在听到左奇函低笑时，心脏猛地抽痛。
“警察……”左奇函扯了扯嘴角，手铐在桌下划出刺耳的响，“警察就能把别人的真心揣进怀里，转头再狠狠踩碎？”他忽然倾身，Alpha的压迫感骤然炸开，“杨博文，你敢说你对着我信息素失控的时候，半分心跳加速都没有？你敢说你在我怀里蹭着要安抚的时候，心里只有任务？”
杨博文猛地后退，背脊撞在墙上。铃兰花的香气不受控地翻涌，带着Omega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他怎么敢说没有？左奇函易感期时把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窝，白兰地的气息混着脆弱，让他控制不住地收紧手臂；他发烧时被对方圈在怀里白兰地的气息像暖炉，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可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警徽在胸前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隔壁的雪松气息却温得像化雪的春阳。张函瑞把脸埋在臂弯里，薄荷的甜香裹着湿意，在空气里弥漫出委屈的味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桂圆的视线落在自己发顶，带着Alpha独有的耐心，像在等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慢慢抬头。
“抬起头来。”张桂圆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又不罚你，躲什么？”
张函瑞闷闷地动了动，露出通红的眼角。他看着张桂圆手腕上被手铐磨出的红痕，薄荷香忽然变得尖锐——那是Omega心疼时信息素的本能反应。“你没必要这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左奇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他们也不会信你。”
张桂圆笑了笑，雪松的气息漫过来，轻轻裹住那缕发颤的薄荷香。“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他倾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我是哥，总不能让他一个小辈扛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函瑞泛红的眼尾，“至于你……”
张函瑞的心跳漏了一拍，薄荷香陡然变浓。
“你该回去穿你的警服，站在太阳底下。”张桂圆的指尖在桌下蜷了蜷，想起张函瑞第一次穿警服的样子，小家伙对着镜子傻笑，薄荷香飘得满屋都是，“别跟着我们这群人耗在泥里。”
“我不想你坐牢。”张函瑞猛地抬头，眼泪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宁愿……”
“宁愿什么？”张桂圆打断他，雪松的气息沉了沉，带着Alpha不容置疑的强硬，“宁愿陪着我蹲大牢？还是宁愿放弃你的警徽，跟我这种人混一辈子？”他看着张函瑞咬着唇不说话的样子，心里软得发疼，却还是硬起心肠，“张函瑞，你傻不傻？”
张函瑞的眼泪掉得更凶，薄荷香混着哽咽，缠得张桂圆心口发紧。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张桂圆总是这样，把所有锋利都对着别人，独独把温柔藏起来，悄悄塞给他。就像上次交易遇袭，对方把他按在身后，雪松的气息像盾牌一样挡在前面，自己却挨了一棍；就像他易感期时，对方忍着自己的不适，整夜用信息素安抚他，天亮时眼底满是红血丝。
可这些好，如今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把两道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杨博文站在左奇函的审讯室外，铃兰花的气息被白兰地的冷意追得无路可逃；张函瑞趴在张桂圆对面的桌上，薄荷的甜香被雪松的气息轻轻托着，像一场明知要结束却舍不得醒的梦。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白兰地的苦。他想起“文克托”曾趴在他耳边说“左奇函，等这事了了，我们去看海吧”，那时对方的气息拂过耳廓，甜得让他信了。
张桂圆看着张函瑞发红的眼眶，悄悄松了松信息素的压制。雪松的气息漫得更开，像在说“别哭了，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时，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疼。
四扇门，两道墙，把两对人困在各自的挣扎里。信息素在空气里无声碰撞，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结，里面裹着任务，裹着身份，更裹着谁都不肯承认、却早已在心底生了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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