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北上的第十日,抵达燕云关下。此关雄踞燕山余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北境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此刻,关楼上旌旗密布,“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燕王慕容烈亲率五万大军驻守于此,与苏清鸢的寒林军隔关对峙。
慕容烈不同于淮南王周显的鲁莽自负,他是北境名将,手握十万铁骑,治军严明,战功赫赫。此次韦后许以“北境王”之位,让他镇守燕云关,阻拦寒林军北上。他立于关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十万大军,沉声道:“苏清鸢,你擅自起兵谋反,已犯下滔天大罪。本王念你苏家曾有功于社稷,劝你速速退兵,束手就擒,尚可保全宗族性命。”
苏清鸢勒马阵前,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抬头望向关楼,声音清亮,穿透战场的喧嚣:“慕容烈,你身为北境屏障,不思报效国家,反而依附韦后,助纣为虐,难道不怕落得千古骂名?韦后乱政,残害忠良,百姓流离失所,我苏清鸢起兵,乃是为了诛除奸佞,还天下太平,何谈谋反?”
“巧言令色!”慕容烈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弓箭手,放箭!”
霎时间,箭雨如密集的乌云,朝着寒林军阵中射来。张彪早已下令将士们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箭簇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纷纷落地。
“陛下,燕云关地势险要,硬攻难克。”张彪低声道,“慕容烈麾下的燕云铁骑战力强悍,我们若强行攻城,损失必定惨重。”
苏清鸢点点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周显:“周显,你曾与慕容烈共事,可知他用兵的弱点?”
周显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苏清鸢对他的考验。他沉吟片刻,道:“慕容烈虽勇猛善战,却过于谨慎,凡事求稳。燕云关的粮草多囤积在关外西侧的白羊谷,由三千兵力看守。若我们能奇袭白羊谷,烧毁粮草,慕容烈必定军心大乱,届时再趁机攻城,可一战而胜。”
凌越皱眉道:“白羊谷地势隐蔽,且有重兵看守,奇袭谈何容易?况且,我们如何确定你所言非虚?”
周显脸色一正:“陛下若不信,可派一小队人马前去探查。若我说谎,甘愿受军法处置!”
苏清鸢凝视着周显的眼睛,片刻后道:“好,我信你一次。凌越,你率三千星火盟弟子,连夜奇袭白羊谷,务必烧毁敌军粮草。张彪,你率五万大军,在关前布阵,佯装攻城,吸引慕容烈的注意力。周显,你随我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臣遵旨!”三人齐声领命。
夜幕降临,燕云关下一片寂静。凌越率领三千星火盟弟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向白羊谷进发。他们身着夜行衣,动作迅捷如鬼魅,避开了燕云关的巡逻兵,一路疾驰。
与此同时,苏清鸢在中军大帐中,再次取出镇国玉佩。自从洛水秘境中发现玉佩能助人再生肢体后,她便时常研究,却始终未能完全掌控其中的力量。此刻,她将真气注入玉佩,温润的光芒再次亮起,玉佩中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动,与她的心神相连。
忽然,玉佩光芒大涨,一道虚幻的人影从玉佩中缓缓浮现。那人身着古式龙袍,面容威严,与苏清鸢有几分相似。苏清鸢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行礼:“先祖?”
“吾乃苏家长辈,苏烈。”虚幻人影开口,声音沉稳而古老,“镇国玉佩乃苏家传家之宝,内蕴先祖灵力,唯有苏家血脉方可激活。如今,玉佩已感应到你心中的赤诚与大义,特显化影像,告知你一段尘封的秘辛。”
苏清鸢屏息凝神,聆听先祖的教诲。
“当年,天地间出现两件神器,一为镇国玉佩,一为摄魂铃。镇国玉佩蕴含浩然正气,能护佑苍生,稳固社稷;摄魂铃则蕴含阴邪之力,能操控人心,颠倒黑白。这两件神器本是同源,却因属性相悖,相互克制。”苏烈的人影缓缓说道,“先祖曾与持有摄魂铃之人定下约定,神器不得用于祸乱天下,否则必遭天谴。如今,摄魂铃落入韦后之手,她用其操控人心,乱政祸国,已违背当年的约定。”
“那先祖,如何才能破解摄魂铃的力量?”苏清鸢急切地问道。
“镇国玉佩的力量,需在‘大义’与‘民心’的加持下才能完全觉醒。”苏烈道,“当你集齐‘忠、勇、仁、义’四者之力,玉佩便能释放出浩然正气,克制摄魂铃的阴邪之力。如今,你已得民心,兼具勇义,只差‘忠’之一字——并非忠于某个人,而是忠于天下苍生,忠于心中的正道。”
话音刚落,苏烈的人影渐渐模糊:“玉佩中还藏有一套‘浩然剑法’,可助你凝聚正气,对抗邪祟。切记,神器之力,在于使用者的本心,若心有邪念,再强的力量也会反噬自身。”
人影消散,玉佩的光芒渐渐黯淡,却在苏清鸢的脑海中留下了一套完整的剑法口诀。苏清鸢心中激荡,她终于明白了镇国玉佩的秘密,也知道了破解摄魂铃的关键。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闯入大帐,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凌越将军率领的星火盟弟子在白羊谷遭遇埋伏,陷入重围!”
苏清鸢心中一沉:“什么?周显,这是怎么回事?”
周显脸色惨白,连忙道:“陛下,臣不知!慕容烈向来谨慎,从未在白羊谷设伏,这其中定有蹊跷!”
“蹊跷?”张彪怒声道,“分明是你通敌叛国,故意引诱凌越将军陷入埋伏!”
周显急得满头大汗,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通敌之意!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率军前去救援凌越将军,以证清白!”
苏清鸢凝视着周显,心中思索着。她知道周显此刻的处境,若真是他通敌,此刻必定会趁机逃跑,而不是主动请战。她沉吟片刻,道:“好,我给你机会。你率两万偏师,火速驰援白羊谷。记住,若凌越将军有任何闪失,我定斩不饶!”
“谢陛下!臣定不负所望!”周显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率领两万偏师,朝着白羊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彪不解道:“陛下,您为何还要相信他?”
“周显若真要通敌,不必等到现在。”苏清鸢道,“慕容烈此次设伏,或许是早已察觉我们的意图,与周显无关。而且,凌越被困,情况危急,我们急需兵力救援。周显熟悉慕容烈的用兵之道,让他前去,或许能有转机。”
与此同时,白羊谷中,凌越率领的三千星火盟弟子正与慕容烈的伏兵展开殊死搏斗。原来,慕容烈早已料到苏清鸢会奇袭粮草,于是将计就计,在白羊谷设下埋伏,引诱星火盟弟子进入谷中,再派兵封锁谷口,将他们团团围住。
“凌越,你已身陷绝境,速速投降吧!”慕容烈的副将高声喊道。
凌越手持玄铁刀,斩杀一名敌军士兵,冷声道:“休想!我星火盟弟子,宁死不降!”
他率领弟子们结成防御阵型,顽强抵抗。但敌军人数众多,星火盟弟子伤亡惨重,渐渐被逼至谷中深处。就在这危急关头,谷口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周显率领两万偏师杀到,与伏兵展开激战。
“凌越将军,我来救你了!”周显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刺穿一名敌军将领的胸膛。
凌越见状,心中一振,率领剩余的弟子们发起反击。内外夹击之下,慕容烈的伏兵阵脚大乱,纷纷溃败。周显与凌越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星火盟弟子冲出了白羊谷。
此战,星火盟弟子伤亡过半,却成功烧毁了白羊谷的部分粮草。周显带着满身血迹,回到苏清鸢的中军大帐,跪地请罪:“陛下,臣未能完全烧毁敌军粮草,还让凌越将军遭受重创,请陛下降罪!”
苏清鸢扶起他,道:“你能救出凌越将军,已是大功一件。慕容烈用兵谨慎,此次设伏,非你之过。起来吧。”
周显心中感激涕零,他知道,经过此次考验,苏清鸢终于真正信任他了。
就在这时,燕云关方向传来消息,慕容烈因粮草被烧,军心大乱,已下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苏清鸢见状,道:“慕容烈已是惊弓之鸟,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休整三日,再想办法攻城。”
当晚,苏清鸢独自来到秘境之中。她按照先祖苏烈的指引,盘膝而坐,将真气注入镇国玉佩,脑海中浮现出“浩然剑法”的口诀。她手持青铜剑,缓缓演练起来。
剑法初时缓慢,如同行云流水,渐渐变得凌厉,剑气纵横,蕴含着一股浩然正气。秘境中的灵气被剑气牵引,围绕着她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苏清鸢只觉得体内的真气愈发充沛,镇国玉佩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演练完毕,苏清鸢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又精进了一层,而且体内的浩然正气,似乎能克制阴邪之力。她握紧手中的镇国玉佩,心中默念:韦后,摄魂铃,下次相见,便是你的死期!
三日后,苏清鸢下令,全军攻城。寒林军将士们士气高昂,在张彪、凌越、周显的率领下,朝着燕云关发起猛烈的进攻。苏清鸢亲自登上城楼,手持青铜剑,施展浩然剑法,斩杀无数敌军士兵。镇国玉佩在她衣襟中熠熠生辉,散发着浩然正气,让敌军士兵心神不宁,战力大减。
慕容烈见状,心中大惊。他能感觉到苏清鸢身上散发出的力量,与韦后手中的摄魂铃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能净化一切阴邪的正气。他知道,燕云关守不住了。
激战一日,燕云关终于被攻破。慕容烈率领残部突围,朝着北境逃去。苏清鸢并未追击,她知道,当务之急是挥师北上,直指京城。
占领燕云关后,寒林军将士们士气大振。苏清鸢站在关楼之上,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燕云关已破,京城近在眼前,她与韦后的最终决战,即将拉开序幕。而镇国玉佩的秘密,摄魂铃的真相,也将在这场决战中,彻底揭开。
远在京城的韦后,得知燕云关失守的消息后,心神大乱。她握着手中的摄魂铃,铃铛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一旁的神秘高人,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缓缓道:“娘娘不必惊慌。苏清鸢虽攻破燕云关,但她的寒林军已是强弩之末。待凉王的大军赶到,我们便可前后夹击,将她一举歼灭。”
韦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清鸢,本宫倒要看看,你的镇国玉佩,能否敌得过我的摄魂铃!”
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终极对决,正在悄然酝酿。而苏清鸢,带着镇国玉佩的秘密,带着寒林军将士的期盼,带着天下百姓的希望,正一步步朝着京城逼近。